书韫的呼吸声变得急促,她目光里说不出来的古怪。
他这是要做什么?
是想要用他的血,让父母九泉之下不得安生吗?
书韫心底还是没有太大的感觉,看到他这个模样,她怎么还能会心疼呢?
她无力地吐出一口浊气,从墓碑前站了起来。
书韫眼眶泛红,“你能不要再恶心人了么?”
“你觉得只要你刺你自己一刀,什么都可以过去了吗?”
她自嘲的笑了,眼神比这把刀更锋快,毫不留情地道。
“你要死就死吧。”
“就算你死了,我也会忘了你。”
“事到如今,你还想用苦肉计来威胁我?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寥寥数语,就化作了一个意思。
‘你去死!’
‘你最好现在就去死!’
他的人她都不在乎了,还在乎他死不死?这不是滑稽吗?
傅亦寒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冷汗,手掌的伤口因为用力而绷开,全身上下的伤一次疼得比一次更厉害。
他的心口,仿佛在淌血。
就这样吧。
他的死,可以抵消她的恨意,也是值得的,不是吗?
他觉得是划算的,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怎么办才能让她不那么恨他。
男人笑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有些卑微地诉说。
“我没想过威胁你……”
“我只是想你不要那么恨我。”
“我只是要你再看我一眼……”
他痛得全身都没力气,手指战栗,说完这句话。
他忽然闭上了眼睛,猛地扬起手。
“噗嗤——”
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水果刀,被他用力的刺入他的身体!
还没感觉到疼痛的时候,鲜血就先喷洒了出来。
距离太近,飞溅到了书韫的脸上。
脸是冷的, 血是温热的。
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漆黑瞳孔里的目光竟比火焰还要炙热。
一刹那。
书韫仿佛被定格在那里。
傅亦寒痛得满头大汗,尖锐的钻心之痛搅动着他的筋骨,和血肉,折磨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大片的血红,染红了他的白衬衣。
他跪倒在哪里,身体佝偻苍老。
他气若游丝,挣扎着去抓她的手。
“对不起……”
“书韫,原谅我……”
“是我错了……你原谅我,我若是死了,你可以不要嫁给……墨迟徽吗?”
“我想娶你……是想娶你的。”
书韫一步一步的后退着,瞳孔紧缩着,心脏狂跳。
她脸上尽是震恐。
大约是真的没想到,傅亦寒会做到这样的地步。
冰冷如铁的心,仿佛被这源源不断地鲜血,滚烫的融着。
她呼吸凝固,视线落在他流血的胸口。
鲜血流得很快,坠落在地上,很快就深入地板里。
“你这算什么?”她的嗓音极度沙哑低沉。
所以,现在她需要打个120吗?
脑子好似被浆糊粘住了,眼前只剩下了刺眼的鲜血。
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居高临下的望着痛苦到极致的傅亦寒。
书韫喉咙里溢出沙哑诡异的笑声,她仿佛想到了什么。
“痛吗?”
她的声音很轻。
他哆嗦的伸出手,想要拉她的一片衣角,忽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尖锐剧烈的痛楚从胸口涌上脑仁,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可以逃过这样的折磨。
他的眼泪和血一样一颗一颗的坠下来。
身体里的血液快速的流失,他觉得很冷,阳光好像都是没有温度的。
他像是被打入了炼狱里。
“对不起……”
“书韫,我爱你。”
书韫突然就笑了,笑到喘不过气,笑到近乎疯狂。
看到重伤垂死的他狼狈的跪在自己的面前。
她脑海里浮现出了之前自己受伤的画面。
她脑癌发作,流鼻血不止,他将她踹翻在地。
他说她得了脏病,不要传染给了他。
还有,她断手的时候,他冷漠的看着,说她怎么不死了好?
哈哈……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他不是那么恨她吗?现在自己捅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只是为了让她心软吗?
他是觉得,他们之间的伤害,用这一刀就可以抵消了吗?
他原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啊。
“傅亦寒。”
她的声音更加沙哑,干涩的嗓子眼里挤出来锋利的话语。
“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
她眼睛里失去了神采,只有沉沉的绝望和仇恨。
她的情绪爆发了出来,泪水狂流,“我告诉你。”
“不够。”
“这一刀根本就不够,是你对不起我。”
他白着脸,面无血色,眼神涣散,全身都像是卸掉了力气,只能用这样别扭的姿态望着她。
他已经痛到没有理智了,不知道该能做什么。
到处都好痛,说不上来的痛,也很疲惫,眼皮黏糊糊的,下一刻就要闭上。
可是,她说了。
她觉得还不够。
她觉得这样还不够痛。
是他做得还不够好。
那么。
他还能做什么呢?
她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喉咙里因为疼痛发出闷哼声,英俊的五官逐渐扭曲,他颤抖着手,拔出了胸口的水果刀。
“撕拉——”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刀子被拔出来的那一刻,他差点昏厥过去。
但他还不能死,不能这么昏过去。
他胸口的血流得更快了,血窟窿流血不止,大片的血红衬得他脸和白纸一样。
他丧失了力气,整个人都失去了所有的气息,“嘭”倒在地上。
他往后仰倒了过去,呼吸很低了,手臂颤巍巍的扬起来。
染血的水果刀就那么递给了她。
“来。”
“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