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府一大家人整整齐齐站在院子里,对面,李公公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格外不好惹。
江婉沁抬眸,不经意对上李公公眼神,不知是不是错觉,刚刚还脸色挺凶的人飞快地冲她笑了一下,极其友善。
“……?”
什么情况?
李公公清清嗓子,宣布:“圣上口谕,前几日猎场之行让众位受惊了,明日午时,宫中设宴,诸位一个也不许缺席。”
江东眼神一闪,一直提着的心高悬不下。
不许任何人缺席的宫宴,也就是说忍冬也去,林孝清也去。
皇上到底要做什么?
他试图从李公公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李公公宣布完口谕却单独凑近了他,似随口一说般。
“江大人,以后少不得要您多照拂呢。”
江东心中一屏。
这话何意?难道是……他心中忍不住蔓上喜色。
李公公看他一眼,没有多说的意思,转身,眼中划过讽刺。
迎面碰上江婉沁,他思绪一收,极客气地行了礼。
江婉沁微微挑眉,人都走远了她回味着刚刚李公公的眼神,在心中与系统道:“看来,在对付江东这件事儿上,我们要省不少工夫了。”
她笑笑:“我们乘了一次阿淮的顺风车。”
她眼里闪着光,心中期待起明天的宫宴。
天渐晚,宫中的灯还没熄,有脚步声传来,阿淮抬头看去。
“父皇?”
灯下,皇上的轮廓更显温和,他抬手止了阿淮的礼,笑道:“这声称呼几乎天天听到,但每次听你叫,都有不同的感觉。”
阿淮不语。
皇上笑笑,说道:“你知道为何朕不今日就让李公公宣布赐婚圣旨吗?”
阿淮:“明日宫宴,您想当众公布儿臣的身份。”
“不止。”
皇上脸上的笑意更柔和了些,慢慢道:“朕看得出来,你把江家小姐看得比自己重,朕想,你也会更愿意在全部人的见证下,亲自宣布你和她的婚约吧?”
阿淮一怔,眼中有一瞬动容。
皇上摆摆手:“可别太感动了,朕对你的婚事答应得这样痛快,你们可不能辜负朕的期望啊。”
“争取,早日让朕抱上小皇孙!”
阿淮脸微热,但很快蹙眉:“父皇,不行。”
皇上:“???”
阿淮认真道:“她身子气血不足,仔细调养才是首要的事。”
皇上的脸色有一瞬空白。
……
次日,宫宴的召开让全城都热闹了起来。
各家都在探口风,想知道皇上把大家召在一起有什么目的,但消息宛如铜墙铁壁,根本一丝都抠不下来。
时间挨到了上午,各家齐聚。
江婉沁刚在位置上坐好,一抬头就看见三皇子往她这里瞄。
偏偏他瞄就瞄了,还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只能说,更加明显好吗?
待他再一次“不经意”地看过来,江婉沁扭头,朝他的方向点了点头,谁知,对方眼睛一亮,竟是毫不犹豫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她走来。
江婉沁一懵:“?”
还好宴席就在这一刻开了,三皇子一扁嘴,只能不情不愿地在宫女引导下,回到位置上。
琳琅满目的菜品被端上来,都摆好之后,皇上嘴角勾着笑,开口:“今日将各位叫过来齐聚此处,是为了宣布两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
殿内只有皇上的声音。
“各位也都知道,本朝太子殿下于多年前走失,朕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十几年来,终于让朕看到了曙光。”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走失十几年的太子殿下!!难道会在今日宫宴出现吗?
皇上看见底下或震惊或慌乱的眼神,微微一笑,忽然扬声:“对!你们想的没错,朕的太子,今天正式回到宫中!”
与之同时,李公公高声唱喝:“恭迎太子殿下回宫!!”
话落,他第一个跪下,行大礼。
所有在场之人都被镇住,忙一个个起身,跪下迎接太子殿下回归。
江东刚跪地,就感觉面前一阵疾风,下一秒,令他熟悉的嗓音无比温润对江婉沁道:“你不用跪。”
“!!!”
江东瞳孔骤然紧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猛地抬头看去。
果然,是那个熟悉的人。
只是,他的脑袋却“咣当”一下,完全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
在他身边的老夫人也是一样。
宛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头上,她眼前直冒星星,震惊又无措。
怎么回事?
她老眼昏花了吗?不然太子殿下怎么会是她之前千万个看不上的阿淮呢!
她呆呆注视着阿淮,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好早之前一闪而逝却没被她抓住的念头重新浮上心头。
她是见过皇上年轻时的人啊!
阿淮的面容,与皇上年轻时,多像。
江家人震惊的眼神没有妨碍到阿淮分毫,今日,他穿着宫中最好的绣娘连夜赶制出的尊贵衣裳,气质凛然如剑,不必刻意,就是浑然天成的皇家气势。
此刻,他正稳稳牵着江婉沁的手,冲她轻轻笑了下。
“我先上去。”
“好。”
自然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在场之人都是人精,有不少抬起头来的,眼神里的震惊掩都掩不住。
这这这……正大步走来的太子殿下,不就是猎场上和江大小姐一起引熊的人吗?
后来,他们还有不少人听见过江家老夫人嫌弃的话,说他只是个粗鄙的下人,又说江婉沁丢尽了江家的脸。
现在……
粗鄙?丢脸?
有人迫不及待地看向江家人,心情畅快无比!
林孝清和江忍冬抬头的时候,阿淮已经走上高位,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只听皇上温润道:“这第二道旨,就由你来宣。”
阿淮颔首,手臂一展,圣旨摊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江震之女江婉沁品性端方,品貌出众。今皇太子适婚娶之时,应皇太子之请求,特将江婉沁许配于皇太子为太子妃。”
念完旨意,他目光一抬,准确地投向她,人也一刻不停,直接拿着旨意就向江婉沁走去。
离阿淮最近的大臣人都傻了,这旨意还没接呢!不合规矩啊!可眼神瞥见皇上一脸欣慰,没有半分不悦,他又把话咽下了。
阿淮眼中含笑,步伐不停。
离她越近,他走得越快,到最后,他几乎是跑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