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桢的话音未落,就被一颗果子砸中脑袋。
随即是老祖悠悠的声音传来:
“要不是你俩命大,入了忘我境,你当你们能在这‘挑选奴仆’的试炼中活下来?”
木桢试了试能动的那只手,歪着身子,将滚落到衣服上的灵果捡起来,随手擦了擦“咔滋”咬下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见老祖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木桢咽下灵果,忙开口找补:
“老祖您理解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因为我和十一姐的原因,耽搁您进去试炼。”
明明知道木桢耍小聪明,老祖听到这话面色还是缓了缓,很是不屑瞪木桢一眼道:
“没眼光的小娃娃,你老祖跟那些进去试炼的垃圾,是一个档次吗?”
嗯?这是在回答问题,还是在骂自己和十一姐垃圾?
木桢撇撇嘴不说话,又咬下一口灵果,只当没听懂,并不接话。
见木桢偃旗息鼓,老祖才得意哼一声,继续转过身去。
木雨晴见木桢跟老祖斗嘴,刚开始还有些紧张,到后来是又好笑又羡慕。
“虽然老祖先回本家几十年,但我看他对你们枫林城的后辈,可比我们本家好多了。”
这话木雨晴不敢直接说,只带着艳羡的语气,悄悄给木桢传音。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老祖对木桢,比对本家子弟好太多。
木桢听懂木雨晴的潜台词,只是笑眯眯回了一句:
“我们家主说我烦人呢,大概老年人都喜欢后辈烦人一点?”
木桢这话一出,木雨晴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心中那丝羡慕的不平,倒是去了大半。
想到木桢用不了灵力,刚刚这话是嘴说出来的,木雨晴笑到一半,又慌得去看老祖。
见对方好像并未注意这边,才对木桢瞪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行了,你好好歇着吧,别费神说话了。”
“虽然这次遭了大罪,好歹听前辈说,对你们修为的助益也是很大的。”
这次木桢没再废话,继续和木雨凌一起乖乖瘫着。
等回到木家,老祖也只将其他三人放下来,带着木桢和木雨凌回了秘地。
“你俩伤员互相照应吧,有事喊我。”
老祖一手拎一个,将两人往竹楼一扔,说完这话便自顾离去。
好在路上这一两日,木桢两姐妹的伤势恢复不少。
虽然经脉还没恢复,内里也还有许多暗伤没复原,但自理生活还是能做到的。
两人挣扎着起来,刚准备收拾房屋,就听空中又悠悠传来一句:
“哦,药园的药好像都要死光了。”
刚刚拿起扫帚的木桢,不可思议瞪大眼,最后还是恨恨闭嘴,扭头冲木雨凌不满道:
“你说他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连小辈的仇都记啊?”
“你还知道老祖年纪大,干嘛还专门气人?别耍宝,赶紧干活吧。”
木雨凌和木桢相处好几年,早看透她端庄乖巧表皮下,藏着的精怪样,不由无奈摇头道。
木桢见自家姐姐不肯配合演戏,只能叹息一声,认命地挥舞扫帚,同木雨凌一起打扫竹楼。
许久没有亲手做这些事情,两人光打扫木桢的小院,便花去小半日时间。
稍微休养两天后,因为不准动用灵力,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这些事情都要两人亲力亲为。
前几日的时候,陡然失了灵力相助的二人,只觉干什么都别扭,做什么都不方便。
偏生老祖看不得二人闲,一旦见到两人大白天遛弯,秘地就会莫名其妙多出些活儿来。
总之,两姊妹每天晚上在躺上.床的那一刻,都觉得简直是人间天堂。
这日恰逢月半,在药园忙碌一整天的姐妹俩,月上中天时才洗漱完,在竹楼二楼的露台上,并排躺下。
“啊——舒坦!!!”
木桢躺上摇椅后,前后轻轻摇了两下,长长舒展一下身体,才大声地感叹。
自从修炼以来,每天都沐浴在灵气的滋养中,身体自然也是舒服的,甚至比做凡人任何时候都要舒服。
但这段日子,被迫回归凡人作息后,此时的木桢,竟然体会到一种别样的舒坦。
一旁的木雨凌,双手枕在脑后,虽然没有像木桢一样高呼,也没有回答木桢的话。
但那悠闲地一踢一踢的双脚,嘴角噙着的舒缓笑意,不见清冷只剩柔和舒展的眉眼,无不在述说她的舒坦。
木雨凌没有搭话,木桢也没有喋喋不休。
侧头注视木雨凌一阵,木桢也学着木雨凌的样子,将双手枕在脑后,双脚一踢一踢轻轻晃动摇椅,仰面盯着高悬苍穹的皎月。
“嘎吱——嘎吱——”
两把摇椅摇动的声音并不大,反倒衬得本就宁静的夜晚,更加的静谧。
“十一姐。”
在一片静谧中,木桢再次轻轻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木雨凌才开口,轻轻“嗯”了一声,并将脸微微往木桢这边侧了侧。
木桢并未转过脸来,她仰面直直看着银盘般的月亮,声音含笑道:
“我好像有点明白,老祖让我们身体力行的目的了。”
木雨凌听到这话就笑了,复又重新将脸扭回去,继续看天上的月亮。
她没有问木桢,怎么明白的,明白了什么,只是继续轻轻晃动摇椅,享受这美妙的月色。
也不知是二人累了,还是这摇椅的声音过分有节律。
此后再没人说话,空气中只有摇椅的声音,以及不久之后,轻缓而绵长的呼吸。
木桢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她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在不需要睡眠,也不再轻易有梦的筑基期,她又做梦了。
看到梦中情景的瞬间,木桢愣了一愣。
因为这个梦,木桢好似做过,只是曾经那个梦境很模糊,而此时梦境中的画面,清晰了很多。
还是上次梦到的那棵参天巨木,她坐在一条横出来的枝干上,手上抱了一把琴。
一把雀首箜篌。
是的,这次木桢看清了那把琴的模样,正是她在霓虹幻境中,看到过的那把雀首箜篌。
“铮~~~”
一丝入魂般的琴音响起,木桢脑海中当即响起一声“嗡”的应和声。
继而,一股让人浑身发麻的战栗感,从后颈升起,躺在摇椅上的木桢,猛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