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铃心向来不喜欢为难自己，她把问题直接抛给了齐无欲。
“你干啥了，让玄黄钟堂堂一神器不惜自残也要帮你？”
神器有损会流失神性，若是齐无欲归还了碎片还好，但凡他真的带着这碎片离开此界，玄黄钟就哭去吧。
所以，许铃心觉得一定是齐无欲做了什么，让玄黄钟不得不如此。
哪知，齐无欲竟神色淡定地给了她一个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也没做什么，准确的说，算是各取所需吧，我想离开，而它想重回上界。玄黄钟器灵说它可以将众生灵力转化为愿力，只要愿力足够，就能借此重新打通天地。”
许铃心眸光闪动，没想到玄黄钟竟也生出了器灵。
大部分的神器都会在漫长的岁月洗礼中生出神智，化生器灵，苍云鼎和摄天铃都有，只是现在的她无法同它们直接交流罢了。
这就不难理解，玄黄钟器灵既不想受凡人驱使，也不想被永远困缚于此，索性便以自损为代价来谋一个出路。
齐无欲没看到许铃心神色的变化，继续解释。
“玄黄钟虽能转生愿力，可它转化的灵力必须是生灵自愿给予的，我苦思冥想，才想到用了食物的灵气来引诱修士灵力的法子。”
齐无欲这一招确实厉害，没有修士能抗拒灵气的诱惑。
何况玉馐坊的食物做的极其美味，他们每次抽取的灵力又不多，这才使得这件事做了几百年也无人察觉。
不过，有一点许铃心还是不太理解，扭头看向齐无欲，真诚发问。
“可需要的不是众生愿力吗，只靠这么一家食坊，就算日夜不休的干，也得千年万年才有可能吧？”
“额……”
齐无欲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犹豫了一下，试探回道。
“有没有可能不止这一家？事实上，我在太微仙域开了整整八十一家玉馐坊，他们已经完美运营了三百多年……”
“什么？！”
许铃心震惊了！
是她眼拙，没看出来，齐无欲竟是极有个商业头脑的大佬。
玉馐坊有多挣钱她可是亲眼见识过，一家店面养活个宗门绰绰有余了，这样挣钱机器，他竟然足足开了八十一家？
这不是个妥妥的隐形富豪吗！
有这财力，做个太微首富，及时享乐，许铃心都不敢想那得多快乐。
天天只惦记那点子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齐无欲你糊涂啊！
当然，这话她也就在心底吐槽一下。
毕竟，有人钟爱金银，有人喜爱美玉，有人爱极权势，却有人却永远忠于内心，追求不同罢了。
齐无欲解释完来龙去脉，大致了解整件事的许铃心便再次取出了那枚青铜碎片，拿在手中，细细观察。
之前她只是大略看过，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眼下仔细查看，才发现其中不同寻常之处，眉峰轻蹙，低声问询。
“老祖你这几百年，是否将此物日日置于心口附近？”
她神色极为沉凝，被点名的齐无欲也跟着紧张起来，直觉有什么不对。
“玄黄钟器灵说过，这残片需我日日用心血温养才能保持神性不散，是以，我确实是一直将它放在心口附近的，怎么了吗？”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眼巴巴地盯着许铃心手里的物什，喉头干涩。
玄黄钟器灵让的吗？
许铃心舔唇一笑，心说，这器灵倒是鸡贼，好处它都占了，亏却是半点都不想吃。
“原本神器有损是会导致神性流失的，可老祖你用自己的气血温养这残片，养的还挺好。不过，你都没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吗？”
“有什么异样？”
齐无欲不知道许铃心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仔仔细细地自我检查了一番，连神识内部都没放过，却并没察觉出什么不妥来，
可他又深知许铃心应该不会无的放矢，便焦急地瞅着许铃心，希望她能给自己解惑。
许铃心就知道他察觉不出自身异样，不然也不能任其发展至今尚不自觉。
摇了摇头，将那碎铜片又递给了齐无欲，“喏，你自己看看吧。”
这下齐无欲更奇怪了，从得到这铜片后，几百年间他从不离身，日日端详，能有什么蹊跷？
虽如此想着，出于礼貌，齐无欲还是伸手接了铜片。
在他的手触碰到铜片的一瞬间，齐无欲就知道许铃心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不对劲，这铜片的触感与他每日拿着时不一样。
以往他触摸这铜片，它总是温温润润，如珠似玉，半点不似金属般的冷硬，是以他常想，神器到底与众不同，非是凡俗可比。
可现在，这躺在他手心的青铜碎片冷利锋锐，凉飕飕的寒气冻的齐无欲手一抖，差点把它扔出去。
这就算了，他凝神去看，竟发现自己的手与那铜片之间多出了无数丝丝缕缕的血线，打眼望去，就像是这铜片在吸食他的血气一般。
“这？！”
齐无欲被这诡异的一幕骇了一跳，“噔噔噔”倒退了好几步，差点踩在吞天兽身上，惹得黑球一阵怪叫，他却尤自不觉，只不停喃喃。
“这，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不是这样的啊，难道，难道……”
许铃心一把捞过骂骂嘞嘞的吞天兽，素手一挥，齐无欲手中那铜片又到了她手里。
“大胆点，就是你想的那样，玄黄钟在用你滋养自身，我要是没猜错，现在的它，已经完好无损了，而你，显然不是很好。”
按说，神器再厉害，也只是个供人御使的器物，翻不出什么天才对。
可偏偏，太微仙域之人的修为太弱，根本无法掌控玄黄钟，想得到它的神力，却反倒被它利用，成了它滋养自身的补品。
可见，这玄黄钟器灵，并非良善。
齐无欲如遭晴天霹雳，根本不能理解许铃心到底在说什么。
他觉得面前这姑娘小嘴一张一合，吐出的每个字他都能理解，可合在了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别，别闹了，”齐无欲讪笑着挥挥手，努力扯出个难看的笑来。
“玄黄钟只是一件神器，最多是厉害点，把人当做养料也太夸张了吧，哈哈，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一点不好笑……”
许铃心多少能理解他失落的原因，努力了几百年，到头来发现自己像个笑话一样，被个物件给利用了，谁都没办法接受。
若是别人在此，或许还会好言好语地安慰下齐无欲，但此时此地只有一个许铃心，她掏了掏耳朵，对着齐无欲后脑勺就是一个大脖溜子。
“笑屁啊，我很认真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