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好洗完澡俯在窗台上,吹着凉爽的秋风透气,一边查看手机里的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说今年第14号台风可能会登陆榕城,凌安好担心明天爸爸出院狂风暴雨。
今年榕城的雨水比往年充沛,时不时就下一场大雨。
“安安,你还好吗?”
卓銮穿着睡衣走进来,手上还拿着大毛巾擦着头发。
凌安好轻笑:“卓銮,放心啦…你知道我没那么脆弱,我只是在看天气预报。”
没错,凌安好今晚留宿在卓銮的家。
卓銮直勾勾看着凌安好,呵呵一笑:“安安,看来你这次真的要放下了…”
自己的感情问题得到初步解决,凌安好不由关心起卓銮的婚姻问题。
“你决定放弃小浩轩的抚养权了吗?还是答应那个人……”
“嗯放弃了,至于复婚,你知道没有这个可能性。”卓銮从未犹豫过,语态果决,“在我这里从没有破镜重圆这一说,小浩轩跟着他也行,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支持你。”
卓銮如此行事果决,凌安好十分佩服。
说起来,卓銮的情路颇为坎坷。
高中时期跟凌安利的一段感情无疾而终后,她接连不断遇到烂桃花,偏生卓銮就是那种外表看着精明能干的女子。
感情上是实打实的恋爱脑。
前几年卓銮谈起了网恋。
一对陌生男女隔着网络、千里迢迢的现实距离聊了半年奔现。
他们没有见光死,反而爱得热烈。
在荷尔蒙刺激下卓銮不顾家人、朋友们的强烈反对,执意要跟对方结婚。
卓銮倒算敢爱敢恨了一把,她辞职离开榕城,不远万里远嫁到对方的城市生活。
可惜不过两三年时间,他们因文化、家庭背景、距离等等差异而渐行渐远。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想到卓銮的离婚拉锯战长达三年之久,凌安好心里唏嘘不已。
想当初卓銮下定决心离婚时,一个人带着未满周岁的孩子回到榕城重新开始。
那是卓銮状态最为疲惫不堪的时期。
前夫拖着不肯签字离婚,她为了争取小浩轩抚养权的机会,自立自强,身兼多职,除了工作便是奶孩子…
现在卓銮想通不再纠结孩子抚养权问题也是好事,凌安好精神上支持。
财力上也可以支持。
哪怕卓銮可能用不上。
有时候,孩子与父母间的缘份有些玄乎,比如卓銮一手奶大到即将读小学的孩子,卓銮忙得不可开交之时,偶尔也会将孩子交由她照看,她极疼爱小浩轩。
卓銮一家人辛苦养了几年的孩子心心念念却是那个把爱和关心挂在嘴上的父亲,他的第一选择竟然是要跟父亲一起生活。
这对卓銮来说不失为一个精神打击。
凌安好猜想,这或许是卓銮不打算继续争取抚养权的原因之一吧。
卓銮家人经常说小浩轩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凌安好并不认同他们的说法。
她反而觉得小浩轩这孩子懂得心疼母亲,知道母亲带着他生活必然辛苦许多。
“没事,需要我随时说一声…”凌安好拍拍她的手再次说道。
闻言,卓銮突然陷入沉默,表情纠结。
看来可能是需要自己帮忙,凌安好眼睛放亮,主动询问:“有需要就说,我们这关系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二十几年的交情,可以说,她们彼此知道对方所有的狼狈。
同甘共苦是应该的。
更何况,卓銮虽然比她大一岁,她们的生日却很有缘份仅仅相差一天。
每年,卓第一个跟她说生日快乐的那个人必定是卓銮,她父母都没那么准时记得。
凌安好是心疼卓銮的,尤其是她远嫁异地那三年受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苦。
卓銮犹豫着,最后还是耸耸肩说没事。
她不想在眼前这个节骨眼上增加凌安好的烦恼,她的问题并非一下子能马上解决。
况且现下凌安好跟乔云生的婚姻关系很微妙,她并不认为乔云生真的同意离婚。
“安安,早点睡觉…我明天早上请假了,跟你一起去接凌叔叔出院。”
卓銮说着,走到窗户边给她关窗户拉上窗帘,外面天空开始滴滴答答下雨了。
“下雨了,这天气你应该很好睡…”
“嗯…晚安亲爱的…”
互道晚安卓銮离开房间。
凌安好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关灯拉上被子,闭上眼睛毫无睡意。
脑海里思绪纷飞。
是的,擅长装作若无其事的凌安好在卓銮面前自以为演了一场障眼法。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她的手机屏幕倏地忽闪忽闪亮起。
凌安好伸长手从床头柜拿过来一看不由得愣了愣,眉心微蹙盯着屏幕。
她纠结着…
而迄今为止她的生命中能让她无比纠结的人,唯有——乔云生。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第三次响起时,她划开接听键,对方没有主动说话。
她不确定地喂了一声。
乔云生嗯了一声,声音透着醉意:“你在哪里…老婆。”
“……”
这一瞬间凌安好有些恍惚,好像她和乔云生没有要离婚,他们是对恩爱夫妻,过着幸福安逸的生活。
“你在哪里…”
乔云生低声再问了一遍。
“我在卓銮这里。”
哦了一声,凌安好竟然在他的声音听到了失落:“这么快就要跟我避而不见吗…”
“………”
凌安好心尖微微一颤,应不上话。
偏偏,乔云生也没挂,哪怕话筒里彼此间都在沉默。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仿佛很漫长,凌安好心里不由自主关心他的因子跳动起来。
“你…少喝点酒。”
“昂。”乔云生懒懒应着,又不说话。
他话音刚落,凌安好耳根滚烫,心生后悔之意,深知继续下去自己恐怕无法自如应对,赶紧趁自己未再出声前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
她暗骂自己定力太差。
几个小时前还信誓旦旦跟人家说离婚,现在人家不过打了几通电话,自己就…
不想情绪再受他所控,她索性将手机调为静音状态,把手机丢到床角处。
眼不见为净。
用力蒙上被子。
她只想跟周公约会。
·
翌日。
天气预报难得准确一回,果然是有风有雨的阴霾天气。
凌安好跟卓銮到医院时,林知美已经给凌锡收拾整齐,医生也复查了同意出院。
她准备去结账时林知美说乔云生全部都付过了,还给凌父请了护工在家里照顾。
凌安好看到妈妈只要提到乔云生时,脸上总是洋溢着骄傲和满意。
“……”
凌安好这会很想脱口而出,请求妈妈嘴边别再动不动挂着乔云生的名字。
他即将不是凌家的女婿了,不是她凌安好的丈夫了。
卓銮扯住她的手臂。
暗自给她使了使眼色。
凌安好深吸一口气,无奈闭了闭眼,决定回家找机会跟父母说明白。
“安佳呢?”
凌锡侧脸询问大女儿,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
“她有点事回鹅城了,爸、你跟妈妈这段时间就住在径镇,休养好再回去…”
凌安好不敢跟父母说,凌安佳急忙忙回鹅城,是外甥嘉嘉给吕东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