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眼中很烫、很热，明明心中已经绝望悲伤到了极点，可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来。
手指颤抖着想要把她唇边的刺眼的血迹擦去，可就是落不到实处，抱着她的力道也越发的紧，良久，才从喉间溢出破碎不堪的声音。
“宝儿，宝儿……”
鼻尖酸涩不堪，眼前终于有了一层水雾，像是破土而出，他这个本该是没心没肺的石猴，也终于体会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意。
宝儿强撑着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伸出手抚向了他的脸，想要笑一下，可身上好疼，她笑不出来，只能小声安慰着他。
“孙悟空，你别哭，我不疼的。”
她轻轻的擦拭着，孙悟空这才发现，原来他早已泪流满面。
他低下头，红着眼眶吻去了宝儿唇边的血，再抬起头来时，他唇上一片殷红，衬着那张白净的面皮，整个人阴沉的可怕。
抱着怀中的宝儿，他心中充满了一股摧毁欲，想要摧毁天宫，摧毁龌龊的神仙，甚至想要毁天灭地。
一瞬间升腾起来的戾气已经让他失了几分理智，凭什么，凭什么，天道凭什么不容他们，玉帝凭什么招惹他们，凭什么他们连安安分分待在花果山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他所有的戾气全都在宝儿温热的指腹中渐渐消弭。他想，要不就算了吧，如若宝儿能平安无事，他愿意收起所有的锋芒，愿意放弃花果山，甚至愿意……向天庭低头。
只要她能平安。
宝儿重重的咳了几声，另一只手死死的攥住衣领，指腹都已经开始泛白，慢慢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发觉体内那股灵气在周旋，它所经之处，她破损的血肉和经脉都在被慢慢修复，没过多久，痛意消散，她竟已经恢复如初了。
她好奇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摁了摁，一点也不觉得疼痛，脸色也恢复了康健的红润，只唇色有些许苍白。
她歪过头看向一脸怔愣的孙悟空，睁大眼睛说道:“孙悟空，我已经好了！”
“我一点也不疼了。”
说完还怕他不信，宝儿拉过他的手就往自己胸口摸去，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摸摸，是不是？”
孙悟空已经无暇顾及许多了，他手掌慌忙覆在她胸口，只觉掌心有一股灵力在流转，宝儿方才所受的那一掌，竟真的完好如初了。
他心中震惊的同时，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方面他大闹阎罗殿时，那个判官曾言，“不死不灭，不被天道左右”。
他的宝儿可能真的来历不凡，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这些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宝儿是不死不灭的，她总算可以永远平安无事了。
心神松懈之下，他咧开嘴笑了笑:“好了，宝儿好了，不疼了。”
刚想要抱着宝儿站起身，可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强劲的威压袭来，是真正的威压，压迫的他浑身绷紧，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那抹笑意也凝滞在了脸上。
他死死的把宝儿护在怀中，紧接着，一个压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猴头，焉能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