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丰都县衙林班头,何方妖人!携此妖物来我丰都!”
林班头手持大刀,恶狠狠地说道。
马思巧连忙上前,拿出牙牌向林班头解释了一番。
“快马堂的人?”
林班头瞧了思巧递过来的牙牌,询问一番,确定了她的身份,这才啧啧称奇。
“林班头,这位是你们丰都新到任的刘大人。”
思巧引着林班头上了青木鸾,林班头验看了刘纲的敕碟、告身等公文,连忙向他行礼。
刘纲吩咐林班头赶紧找人将金舟抬去城里,并找最好的医师来给她诊治。
思巧和思琦再次向刘纲致歉,虽然刘纲挽留两人,想要一尽地主之谊,但是两人却婉拒了他的好意,在众人的注视下架着青木鸾返航。
林班头办事得力,很快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医师来看过金舟,得知之前的紧急处理都是刘纲所为,对他的医术大为称赞,表示自己都做不到这么好。
刘纲听了却皱起了眉头,心道:看来这城里没有优秀的医师。
这让刘纲更加担心金舟的身体。
还好金舟的伤情没有反复,这让刘纲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一通忙乱,直到傍晚,刘纲才注意到,那道士装扮的人一直跟在林班头身后。
刘纲不解,缘何一个道士会整天在衙门里进出?
“大人,您刚来丰都有所不知。
这位道人名叫赤须子,是真虚观观主广成真人的高徒。
咱们丰都城又名鬼城,所以,为了让老百姓安心,历任知县都会请道士在衙门里值守。”
林班头压低声音,凑在刘纲身旁神神秘秘地说道。
刘纲皱起眉头,冷声道:
“荒唐!
我天子之臣,正大光明,府衙浩然正气,哪里来的邪祟侵扰?
正是此等行径,才让百姓对官府不信任!
你这就将那道人请走,我丰都县衙里容不下此等鬼魅邪说!”
林班头为难,好言相劝,可是刘纲坚决不应。
林班头无奈,只好向赤须子说明了缘由。
赤须子白净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情,慢条斯理道:
“让贫道离开容易,可往后再想要向我真虚观求助,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家师广成真人本着一片济世救民之心,竟然被他这般慢待,实在令人心寒。”
“别呀,您不能不管我们呀。
我们可是心诚得很,只是这新来的知县他不清楚咱们这里的情况。
您先委屈一下,让我跟他好好说说,之后定当上真虚观拜见广成真人。
到时候,再将您请回来。”
见林班头伏低做小的姿态,赤须子脸上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些,却依旧冷冷道:
“不必了,我们本是方外之人,就不该管这些闲事,告辞。”
说罢,赤须子袖袍一挥,扭头就走。
林班头额头冷汗直冒,追着赤须子出了县衙,一路将他送往真虚观。
却说刘纲并非不怕妖魔鬼怪,不然当初就不会在安希县的荒宅外躲着不敢进去了。
只是在刘纲看来,官府衙门该有的尊严不能丢。
若是这样的事情传到了朝廷里,自己的仕途堪忧。
何况,有金舟在,刘纲多少没有那么怕。
金舟被安排在刘纲的院子里,因为县衙里没有听说刘纲会带女眷来,所以并没有安排婢女。
刘纲不放心旁人照顾金舟,又担心金舟夜晚伤情有变,于是整晚守在金舟的床边,对她悉心照顾。
翌日清晨,金舟终于醒转,看到刘纲衣不解带趴在自己床边睡着了,就知道他定是彻夜照顾自己。
金舟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四肢,唯恐吵醒了刘纲。
她感觉自己好了许多,于是连忙摸出了幻鳞钗,将神识潜入其中寻找墨璃。
墨璃此时已经恢复了人形,只是面色惨白,长发披散,黑袍破碎,肌肤颜色仍旧隐隐泛着鳞片般的青光。
他双目紧闭,盘腿打坐,身形面目犹如少年。
惨白的面色更显得他眉目如墨,四周隐隐有黑色雾气翻涌,有种独特的美。
在金舟抵近查看他的时候,气息喷在他面颊,他浓密的睫毛瞬间翕动起来。
“你还好吗?”金舟轻声问道。
“嗯。”墨璃依旧闭着眼,似是不想理会金舟,又似无力开口说话。
金舟揪起他破碎的黑袍,低声问道:
“你这袍子都破了,怎么不换一下?
还是说,因为你受伤没有恢复,所以这袍子也只能这么破着了?”
听了这话,墨璃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眯起眼睛,气鼓鼓地将自己的袍子扯开。
金舟讪笑着将双手背在身后,瞧着墨璃笑道:
“看起来还是很有精神嘛。”
墨璃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继续闭目打坐。
金舟在他身旁坐下,悄声道:
“谢谢你。”
墨璃没有搭话,但是金舟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些许得意之色。
花城,如归旅店里,黄千急匆匆来到了魏总管的房间,向他汇报了快马堂打探回来的消息。
“总管大人,快马堂的青木鸾只有一架,而且费用很高。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个钻地龙可以离开花城,但是一次最多只能载六人。
马匹、车辆都不能载,您看怎么办?”
魏总管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转了两圈站住了脚。
“你立刻去快马堂,我们今天就出发。
你点上两个伶俐精壮的人,我们五个人轻装简行。
其余的人留在这里,等着路通了之后再返回晟京。
让杜燎负责所有的事物,出了任何纰漏,只问责于他。”
“是!”
黄千领命退出,魏总管长舒一口气,缓缓踱步来到里间。
澄泓躺在床上,外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公子再忍耐些许时候,等回了晟京便能与家人团聚了。
我想老王爷一定会非常高兴看到你,说不定一见到你,病就好了。
病好了,许多事情也会想起来,你说是不是?”
澄泓瞪着魏总管,恨不能将他撕碎,尤其当他听到“老王爷”三个字的时候,心头更是怒火中烧。
他只觉气血翻涌,瞬间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来,嘴角沁出了一抹鲜红。
魏总管慢悠悠地掏出手帕,拎着袖子将用帕子将他唇边的鲜血擦净。
“公子莫要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比老王爷还先行一步,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呀。
你呀,得好好留着这条命,等我们把事情办完,再来好好算算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