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克斯缓了许久，才轻声问：“会再见吗？”
江照有些心灰意冷，正要说：“会，只是……”忽然头疼欲裂。
马科修斯一朝散尽力量，归隐山林，再见之时，就变成了一只什么也不记得、连人话都不会说的小熊，这样的重逢，真是大家想要的吗？
大家相识、相伴多年，早已如同亲人，即使知道终有一天会再见，也会因别离而心痛。
这别离的千年，该如何度过？带着未知的念想日日期待？还是怀念着往昔日日痛苦？
何况有些人，会永远留在魔神战争中，再也等不到与锅巴重逢。
江照想不出这些问题的答案，只觉得心在一点一点地死掉。
恍然间，她似乎看到初见之时，像个小太阳般，微微一笑就能治愈人心的少年。
大抵没什么事能让他烦恼。
那段日子，每次看见他笑得那样灿烂，再想起香菱身边的锅巴，她都会觉得心痛到无以复加。
后来呢？
时间是一剂毒药，过去的几百年让她逐渐遗忘了未来，在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马科修斯，没有锅巴。
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时间从不等人，在不经意间，历史的车轮已然滚滚推进，而马科修斯终将成为锅巴。
不知这到底是命中注定，还是她的无所作为？
若是她细心一点，提前发现了端倪，是不是能有机会阻止？还是会像移霄牺牲那天一样，被限制住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不给她改变的机会，为什么让她穿越呢？
“无论所处何时何地，局外人永远是局外人，哪有资格对既定剧情指指点点？”
“你说什么都没有人会听，也没有人会信，甚至有可能根本说不出口。”
“何况，世间一切自有定数，岂是人力能轻易更改的？”
“同样，书中之人也有书中定数，你我身为书外看客，只能慨叹。”
这些话一一在她耳边炸起。
她分明早就意识到了，为什么还要挣扎？还会痛苦？
原来，她说给行秋的丧气话，最终击溃了自己啊……
“阿照！醒醒！阿照！”
她彻底昏过去前，似乎感觉到摩拉克斯焦急地捧着她的脸。
如此鲜活、真实。
什么狗屁书！他们才不是纸片人，而是活生生的人，是她的爱人、亲人、朋友……
所以，为什么不挣扎？怎么可能不痛苦？
能不能改，改与不改，似乎在某个瞬间不那么重要了。
既然结果已定，何不珍惜过程？
不能改就添，改不了既定的就去改未定的，她总要留下些痕迹，才不枉来一遭。
……
江照再睁眼时，对上了摩拉克斯的金眸。
他明明是魔神，不会累，也不会困，但她分明从他的眉宇间感受到了疲惫。
“醒了？抱歉，是我逼你太紧了些。”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会不会再见已经不是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了，赢下魔神战争，才是第一位的，他不能让逝去的伙伴白白牺牲。
何况，江照看起来，确实有些“心魔”。
她摇摇头：“不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
“那现在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这世上确实有许多我做不到的事，但我也不是什么事都做不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在规则的边缘疯狂试探。”
摩拉克斯被她自信满满的模样逗笑了，问：“那你的第一步是……？”
江照正要开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不……不行，说不出来，这次试探失败了，下次、下次吧……”
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属于是。
原本担忧她的摩拉克斯见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许再乱来了！不用你试探！”
“问题不大，我还能再想办法。”
“不！行！”
江照一下子就蔫了，委屈地嘀咕道：“不行就不行，你凶我做什么……”
摩拉克斯叹了一口气，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安抚道：“我已经失去移霄和马科修斯了，不能让你也出事。”
他知道江照有苦衷，阻止不了任何事的发展。
如果强行试探“规则”会让江照出事，他宁愿顺其自然。
只是，他还没摸清，江照最大的“优点”就是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