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礼阖了阖眼，咬咬牙转身跟着顾时离开了。
另一边的季晏禾两人慌乱的躲在车里，他们本想离开的，但是陆时年的人盯得太紧，一枪把司机爆了头，他跟秦朝躲在后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别发呆了！没都快没了！”季晏禾慌乱中瞥见秦朝看着远处发呆，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恨铁不成钢道，“你不是一直想让他死吗？现在又在纠结什么！”
“我明白了。”秦朝回过神，季晏禾说得对，秦明死了，他应该开心才对，但是为什么他心里觉得空落落的呢？
“赶紧想想怎么脱身！”子弹密密麻麻的落在车上，玻璃已经只剩碎片了，车顶也被打出一个个小坑，亏得这车他以前改装过，不然他俩早被打成筛子了，这车子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秦朝抬头，刚好看到季晏礼离开的背影，眼底泛起没来由的恨意，他动了动唇冷冷地开口道，“杀了季晏礼。”
“你说什么？”秦朝说的小声，像是在喃喃自语，季晏禾一时没听清，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季晏礼，瞬间明白过来。
他趴在车里，慌乱的摸出手机，声音阴沉道，“让狙击手去把季晏礼解决掉。”
季晏禾安排完，脸上的慌乱消失不见了，只要季晏礼死了，陆时年没心思管他们了。
季晏禾看着季晏礼消失在视线里，脸上浮起狰狞的笑意，他激动的捏紧拳头，嘴里开始倒数。
“3”
“2”
“1”
季晏禾声音刚落，不远处顾时慌乱的声音传来。
“小少爷！”顾时看着季晏礼细心口处渗出的鲜红，呼吸一滞，上前一步把人扶到车后。
陆时年听到顾时的声音，身形一晃，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他转身不顾身后的枪林弹雨慌乱的朝声音源头处跑去，过程中左肩处还被人打中了一枪。
他顾不上疼痛，满脑子都是季晏礼。
“晏晏！”陆时年看到躺在顾时怀里的季晏礼，心跳停顿了几秒，接着又被一只大手攥紧，使劲揉捏着。
“晏晏！”陆时年跪在地上把季晏礼抱在怀里，看到季晏礼逐渐涣散的目光，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别睡，晏晏，别睡。”
陆时年双手轻颤着抚摸着季晏礼的脸颊，替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还弄得他满脸都是。
“去医院，我送你去医院……晏晏，你坚持一下……”陆时年把人抱起，踉跄着朝车上走去，顾时早已经在等了，陆时年一上车，顾时一脚把油门踩死，车飞驰而出。
“晏晏……别这样，你别吓我……”陆时年看着季晏礼嘴角流出越来越多的血液，彻底乱了神。
在枪林弹雨间还能面不改色的男人，现在忍不住红了眼眶。
“晏晏……”
“你别睡，我答应你，只要你没事，我以后都不烦你了……”
“晏晏，你不是想杀我吗？”
“你不是还有伟大事业没完成吗？”
“你不能睡……”
陆时年抱着季晏礼，身上都是血，分不清是季晏礼的还是他自己的。
季晏礼觉得陆时年好吵，他想开口骂他，身体却不受控制，他张不开嘴，手上也动不了。他觉得胸前里的空气被谁抽干了，脑袋也越来越沉。
一滴温柔的液体打在他脸上。
是下雨了吗？
不，不是……他听到陆时年在哭，是陆时年的鼻涕吧？
真恶心……
陆时年一个大男人怎么在哭呢？
季晏礼不知道，他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了，他没法思考。
他感觉到身体被挪动了……
嘈杂的声音……
比陆时年还吵……
“对不起……”顾时垂着眸，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陆时年，心里无比愧疚，“是我没保护好小少爷。”
“跟你无关。”陆时年低着头，双眼无神的看着地面，“告诉江屿，解决完那些杂碎把季晏禾跟秦朝带过来见我。”
顾时愣了一下，心底越发愧疚，他跟了陆时年这么久，陆时年吩咐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办不到的……
为什么偏偏是这件事，陆时年最在意的事，他没做好？
压抑着心中的情绪，顾时点了点头，转身给江屿打电话。
陆时年靠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身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脸上尘土混杂着血液，根本看不清原来的面容。
“先生，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吧。”一个护士路过的时候看到浑身散发着寒意的陆时年，她被吓了一跳，本不想管的，但是看到他左肩处血肉模糊的伤口，咬咬牙还是开口了。
“不用。”陆时年冷声拒绝了护士的好意。
护士听到拒绝后也没再劝，转身离开了。陆时年身上的气势太过吓人，再加上他浑身的血，像是从地府来的厉鬼，她不敢招惹。
陆时年现在满脑子都是季晏礼惨白的脸，他害怕极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季晏礼这个样子，毫无生气的，随时会消失的样子。
他后悔了，他或许根本就不该把季晏礼留在身边。
残酷的事实把他的心脏撕成了无数块，他第一次觉得迷茫，第一次害怕到浑身发抖。
当年他为了坐到这个位置，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血液喷溅在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或许正是因为他大逆不道，作孽太多，所以遭到报应了……但是为什么报应要落到季晏礼头上，该死的人是他！
手术室门口灯光亮起，陆时年听到了医生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但是他没有勇气抬头。
“先生，患人手术成功。”
陆时年悬着的心哐当落地，眼泪再也憋不住了，从脸颊缓缓流出。
“你受伤了，先去处理伤口吧。”医生见陆时年也受了伤，扶了扶眼镜开口道。
“谢谢。”陆时年睁开眼睛，真诚的朝医生开口。
“应该的。”医生说完便走在前面，陆时年跟在他身后，现在季晏礼没事了，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全身的知觉也回来了，身上开始剧烈疼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