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不大可能,可是林星照还是点头应下来了,再怎么样也不能看着他为自己担心啊。
“以后她要是再来欺负你,你可一定要打回去啊,别总是委屈自己。”
“不然纪听澜也会很不开心的。”
时添连连答应,实在是抵不住他那么重视的朝自己开口。
然而还有一件事情,是他们两个都不知道的,时添他和林星照一样,没有痛觉。
———
纪听澜自然也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还很全神贯注的看着面前瘦的太突兀的人,神情复杂,“还忘不掉?”
女孩带着鸭舌帽,几乎要骨相的皮囊没几两肉,连坐在这里都是诡异的。
她摇了摇头,再也忍不住的哭泣,“我实在没有办法忘记他们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这个病……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纪听澜叹气,“我早在很久就告诉你,接受MECT治疗的办法并不是最好的,它所导致的副作用也让很多人退而求其次。”
女孩似乎对这件事情起不起兴趣,她摇了摇头恍惚道,“既然忘不了,那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治疗呢……”
“警方没有办法给我一个公平,甚至让那些罪人逍遥法外,凭什么!”
“凭什么要我一个人牺牲谅解!”
纪听澜坐在靠椅上,给面前的女孩倒了一杯水,“我能做到的,就仅仅只是帮助你脱离被病情操控的痛苦。”
“可是……你并不想脱离这个病,因为你的心理不想也不愿意。”
这个女孩在一年前遭受了严重的侵害,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得了重度抑郁症,无时无刻不想轻生。
警方也很努力的抓捕凶手,可是真的抓到时却没有证据,那人有足够的在场证明。
人证就有三人。
所以即便是知道凶手,警方也不能抓。
女孩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更是割腕自杀,但被父母发现早早送去了医院。
甚至找上了纪听澜。
这已经是他帮助她治疗的第一年,虽然少了一些自杀的举动可是死气依旧很重。
什么样的治疗方案在她面前,就是延缓寻死的阻碍罢了。
“我……只是想要他得到报应。”女孩握着水杯的手收紧,眸中恨意充斥着面容也阴翳起来。
“为什么害人的人总会得到赦免。”
害了人却还逍遥法外的人岂止一人。
就连纪听澜也觉得那个畜生该死,可也无能为力。
“他还敢出现在你的面前吗?”
女孩一听到他,就浑身发寒,许久才缓缓点头,“在三天前他来找过我……可是……被我父母打了一顿,就没在来了。”
其实他来的目的,她也知道,不就是一时间觉得后悔却又拉不下那个脸说自己有罪。
纪听澜也曾见到那个人的照片,只不过都被女孩死死攥得扭曲不成样。
“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要说什么吗?”
“能不能帮我劝我父母,不要再继续让我接受治疗了?”女孩拉低了帽檐,“这对我来说只是又一次的伤害罢了。”
“我的病,我的心里清楚。”
这个话题纪听澜无法答应,她的病情不但自己清楚,她的父母也很清楚。
若是不接受治疗,只会让她更加严重痛苦的。
“不可以吗……”女孩看到了纪听澜犹豫的模样,什么都懂了。
“对不起。”
女孩得到结果,自然不会在死皮赖脸的求他。
第一时间就要离开,可对她的安全,纪听澜表示很担心。
“放心吧……我的父亲就在外面……”女孩很煎熬的开口,“自从那天之后,他就再也不敢让我一个人出门了。”
纪听澜:“……”
“再见。”女孩起身离开,脸上的神色让纪听澜觉得沉闷。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楼下来者行急匆匆,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要兼顾。
有的好有的差,这老天爷专挑可怜的人屠宰。
而他不过就是芸芸众生中的那一个,最普通的人而已。
尽了自己的所能职责,就足够了。
纪听澜揉了揉酸痒的眼睛,趴在桌上。
回忆起小时候两个相互拉扯的人影,心里就难受的很。
下午天气恰好,时添没了林梅的打扰和林星照聊天甚欢。
但没多久警方又再一次的找上了门。
是为了时昌的安排。
林梅因为从医院离开就不知道去向,警方没办法只能找上时添。
无论如何,也得把尸骨给带回去吧。
时添闻言垂下眼睫,轻声道:“父亲他……死的痛苦吗?”
光是看男孩问出这句话的小心翼翼,吴齐就有点于心不忍的告诉他真相。
“时昌是在高速行驶过程中跳车的,全身多处骨折擦伤,随后又被爆炸的余波牵扯……他应该是痛苦的。”
“是吗……”
“嗯……”
“这样啊。”忽然还在失落的少年,嘴角开始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那还真的是……可惜啊……”
吴齐一愣,总觉得是自己眼花,可是男孩并没有遮掩自己的情绪。
“他倒是那么痛苦的走了,可在我的生日那天,还打算带着那个小三去过纪念日,你觉不觉得很讽刺呢?”
“……”
时添淡淡的看着窗外,“我的孝心和良心,都被这一家扔在地上践踏的粉碎。”
“要我原谅我做不到,所以警官很抱歉我不会去认领时昌的尸体。”
时添这一番话,虽然听起来是很绝情,可是吴齐却一点也不觉得他有错。
或许还是心里的同情心作祟。
“这样的话,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养好伤才是重要的。”
“谢谢警官。”时添对吴齐的第一印象大为改观。
吴齐离开的时候还有点多愁善感,时家的事情确实很复杂。
父母离异,母亲失了他的抚养权就离开这个城市联系不上,奶奶不喜欢他还联合继母虐待他。
甚至就连父亲都漠然的应允了一切。
时添这个人就像是受气工具的存在,卑躬屈膝的活着每一天都在为虐待而担心受怕。
这么压抑的环境里出成长出来的,再怎么样都不会好到哪儿去的。
这么一想他可愁坏了,时添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是却完全和社会脱节。
甚至营养不良的只觉得比真实年龄还要瘦小好多。
这样的情况也会让他的警铃作响,虽然他也不想往坏处想,可万一呢?
“所以……你想说什么?”纪听澜略微无奈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