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袁蹙了蹙眉,看向周围一群拥堵住不敢上前的百姓,眼底结霜。
“将城门关闭,所有人无论有没有通关文牒都不许随意出入。”
将士点头,“是!”
时添淡淡的扫视一眼,忽然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
他顺势看去,却瞧见一个鬼鬼祟祟混在人群里的人,探头朝着这里东张西望。
时添眼珠子一转,忽然拉住裴南袁的衣袖轻轻拽了一下,眼神示意男人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
裴南袁也看到了那人,忽然就对人群开口,“诸位,此事只是一场意外,那都是蛮奴使得鬼把戏,不用惊慌。”
“我们已经抓住了那些人的领头,相信只要严加审问就可以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听到这些,那些原本还忐忑不安的百姓顿时松了口气。
连带着称赞裴南袁高明和辱骂蛮奴的讨伐声此起彼伏。
人群里的男人忽然脸色骤变,鬼祟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想要扭头跑,可惜他没来得及躲。
裴南袁就在下一秒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那人的下盘飞去,只听“噗嗤”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全场的人忽然又静了一瞬间。
下一秒中刀的人就开始蜷缩着惨叫。
裴南袁踏步朝着他缓慢走去,眉眼依旧是冰冷的,只是此时此刻更显得他暴戾恣肆,冰冷嗜血。
那人原先用白巾遮面所以看不出他的容貌,可如今他中了一刀疼的根本没法注意这些。
以至于他粗鄙狠厉的五官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更像是被剥去衣衫屈辱的扔到大街上一样。可惜没来得及他遮挡面容,刚伸出手就被裴南袁一脚踩在地上,“蛮奴走狗,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那人被踩的啊啊乱叫,一大串脏话破口而出,甚至还夹杂着一些他们听不懂得话来。
蛮奴的特征其实非常好辨别,因为他们有着较为独特的传统,喜欢在耳后刺上独特的刺青,形状像是环形的狼图腾。
而恰好被裴南袁踩着手的人,露出的耳后就有狼图腾的刺青。
“果然是蛮奴!”
“他们居然进入城里了!”
“真是可恶!”
“裴将军杀了他!”
“对,杀了他!”
......
时添看着群起激愤的场景,只觉得格外熟悉。他不会说一句,只是默默的尊重男人的决定。
而裴南袁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而是安抚躁乱的民众。
“诸位我都理解你们的愤恨,可是此人不能杀,蛮奴的计划还没有得逞,杀鸡儆猴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所以我要将此人带回去,严加审问。”裴南袁松开脚的下一秒,一旁的士兵就上前把人给架了起来。
时添勾唇微笑,看着朝着他缓缓而来的人,“赞。”
裴南袁揉了揉他的头,随后看向城门外,心下担心起裴宵的安全。
好歹裴宵是上了岁数的人,再加上先前上战场留下的病根那么多,再怎么样他作为人子也会担心。
时添陪同他站在身侧,安慰道:“裴叔不会有事的,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回来好不好?”
“嗯。”
**
裴宵确实是回来了,但是裴南袁和时添站在城门上时,看到了他身上的血迹心下一惊。
顾不得什么,叫人打开城门便先一步迎上去。
跟着裴南袁回来的还有三四个将士,他们或多或少也有伤,但是马后都带回来了一个俘虏。
裴宵的伤口不算重,可是新伤叠旧伤上,此刻怎么都止不住血。
时添惊的立刻让人叫大夫,也是在此时谷清宁带着林煦尧和乘炀赶过来了。
在听到裴宵受伤的消息时,他们也跟着慌忙把人带回去。
可当事人还觉得没什么大事,直到实在疼的受不了才不逞强了。
裴南袁把那些俘虏的人,都让乘炀带人关到大牢里去。
而跟着裴宵一起出城抓人回来的受伤的将士,也立即让他们去军医营治疗。
裴南袁看着林煦尧把了把脉,眉头一皱从摆好的针袋里拿出几根当下就刺入几个穴位。
裴宵的伤伤在腰上,斜着一刀,恰好落在了肋骨以下的位置。
“怎么样?”
“没危及性命就对了。”
林熙尧收针的时候,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直接往刀口上撒。
疼的裴宵很重的嘶了一声。
谷清宁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疼,忍不住皱眉。
“你倒是轻一点啊。”时添都于心不忍了。
林煦尧无奈的调整好药瓶的斜度,本来这伤口也没什么的,但是因为触及旧伤,所以他有独特的治疗方法。
这一点他自己很清楚流程,当然万无一失。
只不过为了以防留下什么影响日常活动的阻碍,他也只能这么干。
然而裴宵也就方才那一声疼的钻心,接下来也都是闷声不语。
打了那么多场仗,这点小伤对他来说除了疼了点也没什么大碍,毕竟比这次还要严重的可多了去了。
裴南袁和时添等着林熙尧的动静结束后,也松了口气。
可他们还不能休息,大牢里刚关押的那些俘虏,还要他们亲自去审讯,一刻不能闲。
裴南袁起先让时添留下去休息,可偏偏他拗不过他,自然就允许一同前去。
对于裴南袁而言,时添是永远会让他低头的存在。年少时是如此,长大了更是不会改变。
“等会儿要是看不下去,就不要强行留在这里知道吗?”
毕竟审讯的画面还是太血腥了一些,裴南袁不想委屈他。
但是时添却只是笑笑,笑话他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过,就连先前看着自己各式各样的尸体也没带怕的。
裴南袁和时添到的时候,已经有施行的官兵挥鞭而下。
惨叫声连绵不断,裴南袁带着时添落座的时候,不少人已经被鞭笞的头晕眼花了,见血倒是常见的。
裴南袁淡淡的扫视了一排,忽然抬手示意让那些人停手。
等挥斥声停滞,男人低沉的声音才回荡在牢狱里。
“给你们一个机会,告诉我,你们的首领除了这个手段还有什么任务吗?”
一排被五花大绑的人,闭口不语下意识的吞咽口水,身上的疼痛只能让他们大口喘气。
眼看他们嘴硬,裴南袁也不急,扭头的下一秒,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再次传来。
时添看见这一幕只觉得无比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