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薇还从来没吃过这么繁琐的西餐。
先是前菜，然后是主菜，再是甜点，吃完甜点还有餐后水果……她以前都是刀口舔血，对吃的没什么要求，能填饱肚子就行。
原来吃饭，还有能有这么讲究。
“和平真好啊。”她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忍不住感叹。
乔璐和付寒峥互看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迷惑发言，说得好像自己在战争年代生活过似的。”
迟薇笑了笑，没说话。
付寒峥坐过来，扫了眼她手臂上渐渐愈合的伤口，“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联系最好的整形医院，不会让你留疤的。”
“唔。”
迟薇突然凑近，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脸。
付寒峥伸出食指按上她的额头：“别瞎琢磨，我的脸是原装的。”
被看穿了想法，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付寒峥随手拿起桌上的小玩意，把玩着说：“对了，换经纪人的事我和老雷说了，你这两天抽时间把手续走一下就行。”
“我能自己选择想合作的经纪人吗？”迟薇犹豫着问。
“怎么？邓淮不好吗？”
付寒峥不解，“他虽然业务能力不行，人也不怎么靠谱，但起码知根知底，总比陌生人来的强吧？”
此时正在跟合作方洽谈档期的邓淮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谁呀这么晚了还在想我。”
迟薇正愁找不到合理的理由解释，乔璐突然凑了过来，一脸八卦：“薇薇要换经纪人呀？别介呀，换经纪人多没意思，干脆换经纪公司好了。”
她勾起迟薇的脖子：“薇薇，你来我们公司吧？我保证让我爸砸钱砸资源，一定把你捧成永华一姐。”
付寒峥不满的敲桌子：“喂，当着我的面挖我们公司的艺人是吧？”
“略略略~~~”
夜深了，三人多少都喝了酒，乔璐更是直接醉倒在桌子底下。
迟薇倚靠在玻璃围栏前往下看。
这里的夜景果然很美，灯光璀璨宛若繁星，立交桥纵横交错，像是银河蜿蜒天际，引人痴迷、坠落。
“宿主不觉得愧疚吗？”系统突然出声。
“嗯？”
“看得出来乔璐真心拿你当朋友，可她却不知道，这份友情实际上是你算计来的。”它语气不乏嘲讽。
迟薇嗤笑，没想到这破系统三观还挺正。
她望着高脚杯中澄透的香槟，眼神幽远：“不管是不是算计，我救了她都是事实，而我本可以不这么做的。”
比起乔璐安然无恙，她的死，能让这件事更轰动，届时林雨涵就不是被判个两三年那么简单了。
她有可能会被判十几年，甚至——死在监狱里。
系统一直都知道，因为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迟薇可能没那么善良，但它这次才深刻体会到她的冷血和残酷。
“你这就相当于变相的杀人了。”它愤怒指责。
“那她们呢？”
迟薇也有些生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曾做过雇佣兵，如果我没有那么好的身手，如果当时的人还是原主，那她已经死了。”
“而一个小演员的死，对于那些人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就像当初的原主，被人网暴、抵制，死在了人生的至暗时刻……她的死，或许溅起了那么一点水花，但终究消弭于平静。
无人关心，无人在乎。
这一刻，系统沉默了。
它突然发现，迟薇有一种能力，就是无论她的话有多离谱，却总能形成自己的逻辑闭环，然后将对方说服。
迟薇亦不想再争辩什么，她有自己的行事法则，不需要向任何人过多解释。
她端着酒杯站起身，大概是喝多了，脚步有些虚软，尤其脚下的城市灯火迷离，一不小心就像要摔下去。
“当心。”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扶住了她，皮肤冷白，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迟薇顺着手臂往上看，就看到了一张精致俊美的脸庞，眉骨突出，眼窝深邃，高挺的鼻梁像是雾中远山。
付寒峥长得真好看，比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迟薇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付寒峥瞧，直把他看得耳根微红。
他别开视线，顺便拿走了她手里的酒杯：“酒量不行就少喝点，又没人逼你。”
“谁说我酒量不行的？”
迟薇伸手便要去抢，付寒峥则把酒杯高举过头顶。
“给我！”
迟薇怎么够都够不着，只好跳起来，却不小心把他扑倒在沙发上。近在咫尺间，女孩双颊酡红，唇色艳丽且晶莹。
付寒峥只觉得喉咙发干。
“付寒峥，老实说，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帮我？你是不是……喜欢我？”她问，嗓音略带沙哑。
付寒峥没有回答，眼神似乎掠过一丝挣扎。
迟薇索性俯下身体。
就在两人嘴唇即将碰到的那一刻，乔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背后冒了出来，眼神涣散，表情得意：“好啊，你们俩，被我逮到了吧？我就说你们俩人关系不单纯。”
迟薇立刻触电似的弹开了，付寒峥则急忙坐直身体。
结果乔璐说完，又躺回到地上，睡得比谁都香。
不过被她这么一搅和，两人之间仅有的那么点旖旎氛围也消散了。
付寒峥懊恼地按了按眉心，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说：“邓淮在楼下等我们，我送你回去，至于乔璐……会有人来接她回家的。”
“好。”
回到宿舍，迟薇还是止不住脸红耳热，后悔自己不该借着酒意调戏付寒峥。
这时，敲门声响起。
她以为是付寒峥去而复返，一边开门一边问：“付老师还有什么要交代……怎么是你？”
“不然你以为是谁？付寒峥吗？”
顾少晨推门走了进来，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眼神猥琐的上下打量了迟薇一番。
“啧，这攀上了高枝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连衣服都换成大牌子了，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手段，居然能勾搭上付寒峥。”
“你到底想说什么？”迟薇有些不耐烦。
顾少晨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这是谅解书，签了它，不然我就向记者曝光你和付寒峥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