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上出现的医生和护士查了吗？”
杨间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
周末一怔。
“我的意思就是说，进出的医生和护士，都没有问题吗？你确认他们的身份了吗？”
杨间问道。
周末叹了一口气，说道：“杨书记，医生和护士……阿珍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
在周末看来，是杨间太过于偏激了。
杨间斩钉截铁说道：“我要你马上去查监控上出现的护士和医生，我要他们的确切身份，确认没问题了，你再来告诉我，这个案子可以结案了，要不然的话，我不管县公安局是怎么说的，我必须知道真相，我必须搞清楚这件事，阿珍不能白死。”
周末看到激动的杨间，也是没有办法了。
只能点了点头。
周末离开之后。
杨间又发了一会呆，刚准备离开派出所，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电话是钱列宪打来的。
“杨书记，您在哪里？赶紧回镇政府，镇政府出事了……”
又出事了？
怎么一茬接着一茬？
还有完没完了？
杨间来不及多想，打了一辆车，就返回镇政府，的士还没到镇政府门口的时候，就进不去了。
因为红星镇镇政府的门口，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一眼看过去，似乎有上百人。
这些人的手上，还打着横幅，杨间看了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还我血汗钱！”
“黑心政府要人命！”
“红星镇欺上瞒下，诈骗百姓。”
这些横幅，都不是那种特意制作出来的，而是一些布条上面，用毛笔写下来的字。
人声鼎沸，现场吵闹不堪。
想要看到镇政府里什么情况，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早知道会这样，现在的政府啊，真的是不把老百姓当人看了，越来越夸张了，早知今天，何必当初呢……”
开出租车的师傅，朝着眼前的场景看了一眼，点了一根烟，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杨间一边掏钱，一边问道：“师傅，你说这个话什么意思啊？”
那师傅看都没看他一眼，说道：“小伙子，外地人吗？县城前一段时间的化工厂爆炸，知道吗？”
“知道啊。”
“这个政府啊，吞了这些人的血汗钱，不打算给了，还想通过镇压的手段，让那些老百姓不敢说话，听说有个员工自焚，把这事给闹大了，你看，现在不是群情激奋了吗？”
果然，跟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杨间下车之后，想要从前门进去，那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了，只有从后门进去了。
到后门口的时候，发现钱列宪已经等在那里了，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单位的人，似乎是在看守着后门的意思。
门打开之后，钱列宪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说道：“杨书记，您可回来了，也不知道是谁撺掇的，红星化工厂的人，跑到咱们政府来闹事了，邱镇长上去劝说过了，被砸了一块石头，脑门都流血了，我们应付不了了，已经通知县委那边了，县委要我们稳定局势，他们马上派人过来。”
杨间点了点头。
进入了镇政府大院里。
一进办公楼。
就看到大厅正中间的地方，邱笑丛坐在那里，身边围着一些人，她一块手帕捂住了脑门，手帕看起来已经被血浸透了，看起来流了不少血。
“没事吧？”
杨间问道。
邱笑丛一看到杨间，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喉咙顿了顿，说道：“杨书记，我……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
杨间是真的没有想到，邱笑丛会向他道歉。
她道歉的内容，肯定是外面的群体性事件了。
她小看了老百姓的威力，官僚主义很重的她，一直认为老百姓是翻腾不出什么浪花来的，可是她没有想到，当老百姓的愤怒积压到一定极点而释放出来的时候，政府根本是承受不起的。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解决问题。”
说完，杨间拿过了桌子上的一个扩音器，朝着外面就走了过去。
大厅里，还有其他镇政府领导的，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跟着出去的。
很显然，面对这样的滔天民意，他们也感觉到害怕了。
镇政府的大门，拦住了外面的人。
政府大院一共只有四个保安，白班两个，晚班两个，也就是说，现在大门口，只有两个保安看守着，那些平时对老百姓颐指气使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出来的，都当了缩头乌龟。
杨间拿着扩音器，一直走到了跟外面的人间隔只有三米的地方。
他举起了扩音器，喊道：“我是红星镇党委书记，我叫杨间，大家控制一下情绪，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说，没必要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段，你们要相信政府，要相信我们会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指着杨间吼道：“相信你们，我们还不如相信鬼呢，今天不给我们一个结果，我们今天是不会走的。”
说完，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场面一下子就有些失控了。
杨间接着喊道：“你们这样冲击国家机关，也解决不了问题的，这样，我们选几个民意代表，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可以吗？”
又是那个中年人，喊道：“我们可以谈，但是朱小军呢？你们把朱小军搞到哪里去了，今天朱小军不交出来，我们是不会跟你们谈的。”
朱小军？
朱小军在医院被带走的事情，发生在三个小时前。
他们已经知道了？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交出朱小军！”
“把朱小军放出来！”
大家一起喊道。
“大家听我说，大家听我说！我们政府并没有抓捕朱小军，他的确是失踪了，但是不是我们政府所为，这一点，我向你们保证！”
杨间只能抱着协商的态度，跟大家谈论这件事。
可是，那个中年人似乎并不相信，他转身对着后面的人喊道：“这个说谎的家伙还不承认，兄弟们，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要不然的话，我们的下场，跟朱小军一样，跟我冲进去，揍他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