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舒摸着被他打过的脸，这样的父亲她不知道该用神么样的态度对待，似乎连生气都没有，她反而很平静地看着姜文柏，声音固执又冰冷：“每一次我提到我妈，您总是一副要粉碎她存在过的表现，现在我真的很好奇，您对我妈究竟是什么态度？她好歹也嫁给了您好几年。”
“在我的印象中，你们虽然没有琴瑟和鸣但也相敬如宾，我妈她在您的事业上也算是出了全力，她本本分分地替您打理这个家，让外人都挑不出刺来，就算没有感情您好歹顾念一点她做为你妻子的那几年的好。”
姜文柏抬头看着面色苍白的姜言舒，动了动嘴唇，有些事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当初娶云卿的目的和后来二人婚姻的感受随着时过境迁他早就不想再提了。
“你就对她那么念念不忘？她在你心里无人可代替？”
“言言，云卿不过带了你几年啊！比得上小茹二十年对你的呵护和爱吗？”
“老姜！你是不是疯了！”许茹见他完全失了理智急忙出声制止他：“我怎么能跟云卿比？那是她妈妈啊！”
说着就拼命朝丈夫使眼色：“我对言言的好完全是我自愿的，我并不奢求有什么回报，你把我和云卿相比，又让我陷入什么境地啊！”
姜文柏看着妻子的卑微实属心中不忍，他一手拉过她的手腕：“小茹，你怎么不能跟云卿比了？”
“她离开时，言言不过六七岁，从她懂事起也仅仅三四年的记忆，你可是付出了二十年啊，面对她的怨恨，你从不在乎尽心尽力在生活上为她倾尽所有的爱，以至于我说再要个孩子你怎么都不肯，这还不够吗？”
“不够！”许茹也僵着脖子反驳姜文柏：“老姜，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只要言言平安健康，其他的都不重要你明白了吗？”
姜文柏还想说些什么被许茹一口回绝：“不要再说了，否则你失去的不单单是女儿，还有我这个妻子！”
说完这些她转过身来看着姜言舒，一双泪水浸润过的眼眸泛着慈爱：“言言，你爸爸都是气极了才胡说八道，你不要放在心上他的脾气你也知道，云卿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我做的远远不够，也请你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代替她。”
姜言舒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言，从他们的论述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的确疼爱了她二十年的女人，往日许茹对她的好涌上心头和自己那些年对她的冷漠和讽刺形成了鲜明对比。
去宜城一趟才得知她以前的猜想对许茹不公平，她不是小三也没有破坏过姜文柏和云卿的婚姻。
“阿姨，我相信你。”
她憋了半天也只能说这句话来安慰许茹。
许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笑的开心，就好像得到她一句认可就是天底下最开心的事。
姜言舒的心里五味杂陈，她嫁给姜文柏原本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但为了自己从未想过这个念头，甚至默默忍受了自己所有的怨怼，究竟是多大的善良才能促使她做到这个地步。
姜文柏许是说了半天口干舌燥，他拿过茶几上的茶一饮而尽，耐下性子试图再次和姜言舒讲道理：“言言，爸爸打你不对，我跟你道歉，但是爸爸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们姜家好。”
“爸爸有自己的考量，我也有，既然爸爸当初那么费尽心思让我嫁给了阿霄，人嘛就应该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我也是，我嫁给阿霄，不管经历什么样的风雨我都不后悔。”
姜言舒决绝的脸庞任何人说什么话都松动不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怕我连累姜家，爸爸可以直接跟煤体说断绝我们的关系。”
“你就这么一点都不听我的话？甚至想到了要断绝父女关系？”姜文柏气到杯子都拿不住，要他出声断父女关系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也让别人耻笑他这个做父亲的行事冷血？
姜言舒的心猛然一窒，冰凉的心瞬间成冰，干净清澈的眼眸也在一霎那灰暗，一边是血浓于水的父亲，一边是心中挚爱的老公，她怎么选？
她努力的想要呼吸可就是喘不过气来，胸口的位置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锥心刺骨般的疼痛，可是从小到大的学识和教养都深深影响着她，她没办法也不想这个时候和岑家一刀两断，选择自保。
岑元辉再可怕有什么关系？她有的也不过是和孩子两条命。
“希望爸爸能理解我，我爱阿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就算你真的做了也没人会怪你，你选择一条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孩子甚至能保护姜家的路有什么错？就算是岑霄回来他也不能说你一句不是！”
姜文柏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这样执着的姜言舒一如当年的云卿，说走就走丝毫没有留恋，他很不喜欢。
“不要再说了，爸爸您劝不动我，您的那些考量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姜言舒不想再因为这个事情与他多争论干脆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累了，想去休息。”
“爸爸和阿姨想回家的话，我派人送你们回去，你们要是想留下来，我就让于妈给你们收拾房间。”
抛下两个选择，姜言舒头也不回地上了楼，于妈赶紧搀扶着她上去，今天这么一闹生怕让她动了胎气，好在保胎地补药最近一直在温火炖着：“少夫人，你先睡一觉。”
“嗯。”
无论姜文柏怎么嘶喊，姜言舒这一次是铁了心不再搭理他。
于妈把姜言舒送上了楼就面无表情地看着姜文柏问道：“姜先生和夫人是走还是留？”
她实在没办法给他好脸色。
许茹拿过行李：“不用管我们了于妈你好好照顾言言。”
“那我找人送你们回去。”于妈对许茹没什么意见，伸手就拿过了她的行李。
“太麻烦了，我们自己打车回去。”许茹拉扯着姜文柏要走：“你要是想要女儿平安无事就跟我回去别叨扰她了！让她好好安胎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