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慕容宇欢喜地跑上前,慕容风抬起头,怀里躺着只兔子。慕容宇蹲下身,顺着兔子的毛。
“你怎么又把它带出来了啊”
“日头好,我俩都出来晒晒。”
“又不是被褥,老晒什么”
说着,目光下移。
“哥,你这腿……”
慕容风淡然一笑,“医师说,多半废了。”
慕容宇低着头,没了声音,头顶传来触感，慕容风轻轻拍着他的头。
“无碍,反正以后也不习灵了,在家待着也好。”
闻言慕容宇更加愧疚,忍着泪水。
“推我到院子里转转吧”
慕容宇立马起身走到他身后,怕他看见自己的眼睛。
“不知不觉,小宇都比当哥的高了,以后,可不能 当爱哭鬼了。”
慕容宇鼻子一酸,哽咽着声音。
“嗯!”
“萧逸!”
萧逸回过神,看着她。
“怎么了？”
芙蓉叉着腰，瞪着他。
“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饭菜从早到晚,愣是没碰一口。”
“我,吃不下”“
“萧逸，”芙蓉捧着他的脸,与他对视。“别这样,没了灵核又怎样?我们依旧可以在一起,开着医馆,互相陪伴，过着我们的小日子,也很好啊。”
“别对自己这样,我很担心。”
萧逸看着她眼中的担忧,终是一笑。
是啊,没了灵核又怎样,她还在,我们的家还在。
见他笑了,芙蓉也了笑意,却突然面露苦色。
“怎么了?”
萧逸立马皱了眉头,芙蓉只是摸了摸肚子。
“他在踢我”
“是嘛,我听听”
萧逸贴在她的肚子上,眉间尽是喜色。
“真,真的！”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黑色小球发出绿色的光芒,在大门上画符,结界无声解除。黑色斗篷随着来者的动作扬了扬,与黑夜融为一体。
暗红光芒异常耀眼,环绕着白色的瓷瓶。
黑衣人伸出手,黑气涌动轻松破了光罩。拿起渡水准备离开,脚步一顿。
这么轻易便得到,有些反常。
果然,四周大明,黑衣人慌张的收起渡水。
洛子瞻靠在门边,把玩着古钱,并未看过来。
“可算把等你来了,暗影,不,罗虎。”
“罗虎?!”
慕容宇摘下他的篷帽，“你!怎么会……”
罗虎眼中带着慌乱，连连摆手。
“宇哥,你听我解释,我——”
慕容宇惊讶着退了好几步，手中却已经握住了剑。罗虎,反而勾起笑,看向了门边的洛子瞻。
“所以,坠心引只是你的一场戏？”
“是啊,你入戏挺快。”
“哈哈哈”
罗虎大笑着,黑影一个接一个浮现在屋内。
“我自认为,演的不错。”
“的确，”洛子瞻收了古钱,“若不是你在漪香岛香引诱程舟学习禁术,我还真怀疑不上你。”
长剑抵住他的喉咙,慕容宇由惊转怒。
“我们不是兄弟吗?!你居然——叛徒！”
罗虎轻笑,讲道。
“我们是兄弟啊,你又在做什么呢?”
趁着慕容宇分神,罗虎推开剑,与两人拉开距离。影子不断靠近,包围住两人。
“你凭什么说我是叛徒?你们才是!我把你当最好的兄弟,你呢!洛子瞻出现后你可在意过我?小芷对你情深几许，你又是如何做的？”
剑落于地,慕容宇依旧难以置信。
“这就是你坠魔的理由?”
“呵,可笑”
黑气环绕于室,念珠转动。蒹葭出鞘,劈散剑影。慕容宇隔着剑光与罗虎对望,满眼失望,罗虎却眼带愤怒。
“慕容宇，你怎知,我本不是魔?”
身形散去,蒹葭剑影划过，黑影皆散,屋内黑粉撒落,墙壁上布满黑色印迹。
“走吧”
洛子瞻拍拍他的肩,两人红着眼离去。
……
“喵”
罗虎攀着树枝,对枝干间的小猫伸出手。
“别怕,到这里来。”
小花猫害怕的颤抖着,盯着眼前的人。
“咪咪”
罗虎保持着动作没有变,小花猫逐渐爬向他。罗虎摸了摸它的头,慢慢抱起它,单手向树下,脚一滑,身子向后倒,罗虎连忙保护住怀中的小猫。
浑身吃痛,罗虎却带着笑，坐起身看着怀里的猫,伸手点了点它的鼻头。
“没事了”
小花猫!舔他的手指,喵喵叫着。
“呦,快来瞧瞧,这不是罗少爷吗?一个人坐着和猫玩，也太可怜了吧,我们陪你玩玩?”
罗虎看着朝已走来的几人,面露惊恐。
“去,把那只猫抱过来。”
小弟闻言，迅速伸手就朝罗虎抓去,罗虎搂着猫躲了躲,激怒了为首的小孩,几人冲过来便对他拳打脚踢。
罗虎一手护猫,一手护头,不敢反抗。
嘭!嘭!嘭!
几声响后,罗虎抬起头,洛子瞻正踩在一人的肩上,抓着他的手臂向后一翻,只听得一声脆响,惨叫声贯耳。
慕容宇踢了踢地上的几人,摸了摸鼻子。
“给我滚,别让我再见你们,非再打一次不可!”
说完,拉起地上的罗虎,拍拍他身上的灰尘。
“没事吧?”
罗虎带着哭腔，“没事。”
“哭啥啊,有哥在,他们欺负不了你了。”
“嗯!你们怎么来这了？”
“我爹说要教骡子武功,我想着也带你学学。好可爱的小猫,你捡的?”
“嗯,它在树上下不来。你若是喜欢,可以养着。”
“我对猫没什么兴趣。啊，骡子我记得你挺喜欢动物的,不如你养来看呗。”
洛子瞻从他中接过猫,小猫并不反抗,温顺的叫了两声。
“好”
……
“骡子,看什么呢?”
待看清地上的东西,慕容宇瞬间没了笑意。
“这是谁干的！”
洛子瞻冷着脸,回想昨夜阿嬷说的话。
“小公子,你来接猫吗?林小姐已经接走了,她说是您让她来的啊。”
“嗯”
洛子瞻点头离开,心有疑虑,不是罗虎说要来的嘛。
“呵”
洛子瞻冷笑一声,抱起小花猫的尸体。内脏从破开的肚皮中露出,血肉模糊。
慕容宇忍不住干呕,移开眼。
埋好尸体,洛子瞻久久不肯离去。昨日是怕罗虎那小子忘记，才去看看。若是自己去呢,会不会……它是被谁害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骡子别伤心,我们——”
“子瞻”
林薇芷的声音打断了他,正提着食盒向两人走来,身后跟着罗虎。
“我正要去找你们呢，没想到在这碰到。”
“宇哥,你们干什么呢？”
“啊,没干什么,出来走走。”
“给,我新做的糕点,尝尝。”
洛子瞻起身,没有搭理,径直离去。
“他,”林薇芷不解,“怎么了?”
罗虎瞧见林薇芷的失落,看了看那食盒。
……
“骡子,你这又是去了魔族？”
慕容宇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递上水。
“嗯”
洛子瞻只是应了声，慕容宇也没再多问,又回到自己的思绪中。良久,洛子瞻总发现他的情绪。
“在想什么?”
没有回应。
“慕容宇”
“啊？”慕容宇这才抬头看他，“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大事,只是最近老想起以前的事。你是不是知道那只小猫是被谁害的?”
“嗯，知道”
“罗虎吗?我这些日想了好多好多才发现,他原来这么喜欢林薇芷。难怪啊,他这么恨你。”
慕容宇像是想通了,看着他轻笑一声。
“你说你跑这么远,只是见她一眼,薇点什么啊?圣女现在只有魔族的记忆,可别被发现,绑去魔尊面前。”
“见了她，心里烦闷也就没了,被绑了也值。”
“我还是不愿相信,罗虎是暗影。”
洛子瞻沉默着,许久才应话。
“不愿的事多了,万事又能有几件如愿。”
……
司宴握着手中的渡水,笑得合不拢嘴。
“干得不错暗影,你果真没让本尊失望。”
凌竹跟随灵瑾进入大殿,瞥了罗虎一眼,面具下熟悉的脸让他一怔。
“圣女可认识暗影大人?”
灵瑾看着那张脸,一笑。
“尊上是觉着,我谁都认识?”
司宴满意的点了点头,“暗影,把渡水交给巫师。”
罗虎接过渡水,带着影军退下。
“是”
“尊上此番找我,又为何?”
司宴看向她眉间染着温柔,长发难得散在肩上。
“太久未见圣女,甚是想念。”
“哼”
灵瑾冷了脸,玩着手中的月穗簪。
“尊上若是要说这些,恕不奉陪。”
“城中兵甲已足,圣女意下,何时出兵为好呢?”
司宴走下台阶,不等她回答。“不如此月下旬如何？待魔族一统三界,也好为圣女择吉日，你说呢?”
大手掀去她颈边的银发,红印分外明显。一旁的凌竹慌了神,低头不敢言语。
这真不是自己干的啊!
司宴冷笑,拂袖而去。
“圣女大人,别忘了自己的本分!”
……
无心阵印上,灵瑾端坐阵中。
身下暗紫色灵力涌动,黑气不断从金色符印下渗出,混沌已经躁动了。混沌出世,魔族心智受其干扰,凶残噬血。
额间漂花绽放,灵瑾起身离去。
为了自己的野心,甘愿看牺牲所有族人。司宴，你和你父亲,还真是像啊。
“世人都说她像她母亲,可我看来,她倒是如他父子,悲天悯人。身为魔族却与神女相爱,还敢违抗父亲之命，私自带她出界。”
司宴搂着怀中的美人,嘴角带笑,目光却甚是冰冷。
“不过啊,没有他,混沌之子也无法降世。父亲没有让他坠入魔海,已经是一种嘉奖了。”
怀中的人听得心惊胆颤,却还强撑着笑附和他。
街上行人步履匆匆，商贩的叫喊声，孩童的嘻笑声充斥着双耳。
灵瑾放慢步调，享受着此时的喧闹。若是放出混沌,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米店内，掌柜的拿着柳条子正在追打前面的小孩。
“狗崽子!老子说过多少回不准偷米,你当屁话是吧!”
“爹爹!别打了!我要是狗崽子,您不成了狗当爹了嘛!”
“你!好啊,今日非得教训你不可!”
灵瑾的到来打断了两人的追逐,掌柜立马收了柳条子,笑脸相迎。
“姑娘买米?”
“嗯”
“您要多少?还不快去!”
小孩也顾不上屁股上的疼痛,忙把米桶递给 她。
“这,这么多?”
灵瑾只是点头,付过银子。
“二头,送姑娘”
“好咧爹”
二头抱着米桶跟在灵瑾的身后,嘴里还哼着小曲。
“自家米,你偷去做何?”
闻言,二头笑得有些傻。
“这个嘛,我在山里迷路,被一猎户相救，他家穷，仅剩的白面馒头都给了我，还把我送回了家。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只有送点米去。”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
灵瑾走很慢,并没什么表情。
“这事同你爹说,不成?”
“自是不成,我是瞒着他讲山的,被他知道了,又得
挨顿打。”
二头想起屁股上的柳条子,倒吸一口凉气,看见她嘴角的笑意,二头忍不住又说起来。
“其实,别看我爹老打我,他啊是最疼我那个，我娘是这般说的。娘还说,没有爹娘是不疼孩子的,让我别总和我爹置气。”
“我爹这些年的身体是越来越差,却还是开着店,有空还要去抄书,补贴家用。还有还有,我这名字也是爹取的,他说我生下来时看着呆呆傻傻的,想让我是多长个脑子。”
“嗤”
灵瑾轻笑,停了步子。
“就到这”
“啊!可这是城郊啊,姑娘是不是嫌我吵,我可以不说话的。”
灵瑾好笑,摸了摸他的头。
“不是,这些米赠你,为你恩人送去吧。以后,可别偷了。”
“可是——”
二头望着怀中的米,再一抬头便不见了灵瑾的身影。
她是谁……
“那渡水真给了他?”
“长老放心,那渡水本就不是真物,拿去也无妨。”
“你二人既早已发现,为何不将他抓回来?”
慕容宇一下没了声音，自己如何下得了手。公子显叹息,“这罗家可是道盟元老,没想到……若不是此次渡水问世,四大家或许都要被魔族换个遍。”
“这场仗,看来是蓄谋已久了。”
“不知盟主打算,何时出兵?”
公子显犹豫着,“昨夜拜访慎思阁,阁主只言，待。”
“这待是何意?等着魔族打过来不成？”
“盟主?”
公子显回过神,“再等等。”
闻井天明显急了，“再等混沌都要冲破封印了!”
闻言,公子显愣了片刻,随即笑开来。无心阵时隔四百年，封印早已变弱，原来阁主是这个意思。
“没错,等混沌。”
安柔也明白过来,“混沌现世,上神界不可能无动无衷,我们这一仗,才有胜的把握。”
“骡子,真要等混沌出来?”
“嗯”
“可那时,”慕容宇停顿片刻,还是继续说道。“上神界五神能不能对付混沌且不谈,只是一个圣女就够为难我们了,我可不信,你会对她出剑。”
洛子瞻笑了笑,蒹葭剑剧烈抖动。若不出剑,怎能顺魔族的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