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说叶水生厨艺神鬼莫测,我今天也算是有幸。”苏淑珍也不在意,提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鱼肉。
她心知肚明,叶水生今天就是有考教的意思。
她也想看看,叶水生到底有什么想法。
鱼肉入口,她就皱起了眉头。
鱼肉寡淡无味。
“苏县长,味道如何?”叶水生也夹了一块鱼肉,却没有吃。
苏淑珍放下碗筷:“叶大厨,你好像忘了放盐了。”
“是吗?”叶水生赶紧尝了一口,用手一拍头,“哎呀,听说县长要来,我都紧张坏了,连盐都没放。稍等。”
小小端着碗坐在旁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叶水生表演。
她最清楚,叶水生根本就没打算放盐。
叶水生端着盐罐子出来,挑起一勺撒了进去。
又挑起一点点的味精,点缀了进去。
“今天做菜有些大意了。”他顺手又撒了一把葱花和姜末。
几个人就这么端着饭碗,看着他表演。
撒完了盐,叶水生说道:“差不多了,可以吃了。”
苏淑珍又吃了一口,虽然有了盐味,却并不入味。
只有沾着汤汁吃。
这可不像是传说中的厨艺啊。
叶水生一拍头:“哎呀,味道不够,再加点豆瓣。”
看着叶水生匆匆的跑进厨房,又拿出来一罐豆瓣酱,几个人都有些汗颜。
今天的叶水生到底怎么了?
豆瓣酱入锅,叶水生讪笑几下:“吃吃,现在够味了。”
苏淑珍叹口气,又夹了一筷子鱼肉,吃了一口,依旧不入味。
叶水生也尝了尝:“哎呀,还是不够味。等下,我再去加点老抽。”
看着叶水生抱了一堆的调料罐,其中有胡椒粉、花椒油、老抽、生抽、蚝油、鸡汁汤料、麻辣酱、香菜等。
苏淑珍一头黑线,赶紧拦住了:“等等,等等。盐味还没入味,还需要慢慢的等它炖煮入味。再过五分钟再吃吧。这些调味料,就不要放了。”
“说得对,说得对。大鱼炖豆腐,需要时间。撒入盐以后,要耐心等候,等到盐入味,才会好吃。我就怕苏县长等不及,所以才想着赶紧把味道加足。还请苏县长谅解。”叶水生就一堆的调味料放在了旁边。
小小奇怪的看看叶水生,今天的水生哥,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像个厨房小白呢。
“不急,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余震川说了一句玩笑话。
但是却没有化解开场面的尴尬。
鱼香味慢慢的炖煮开了,但是围着的人却端着碗,一直沉默着。
气氛尴尬而沉默。
十分钟后,叶水生一挥筷子:“现在肯定入味了,我们慢慢吃。”
这一次不一样,一筷子下去,炖煮熟的鱼肉就分离开了。
一口吃进去,鱼香味十分浓厚。
虽然比不上叶水生以前的水准,但是比起一般人的味道,却要好很多。
只是,这顿饭吃的十分沉闷。
而且,大热的天,吃大白鲢子鱼炖豆腐,实在是太热了。
一顿饭吃完,小小洗碗去了,余震川和苏淑珍坐在葡萄藤下,喝着泡好的三匹罐,浑身冒着汗,却相对无语。
叶水生坐了下来,微笑着看着苏淑珍:“苏县长,今天的饭菜如何?”
苏淑珍微微的摇头:“叶水生,我就实话实说了,今天的菜,最多也就一般厨子的水准,虽然比普通农户强,但是却不亮眼。”
叶水生依旧淡定:“很中肯。”
“我就不懂了,明明是夏季,为什么要吃这么热的菜?”苏淑珍问道。
“冬季的菜,放在夏季吃,确实不合时宜。”叶水生语带双关,“不过,大城市的规章制度,放在我们小县城,就合适了?”
苏淑珍明白了,叶水生这是意有所指啊:“哦,具体说说。”
“大城市里不许摆摊,小县城也不许摆。大城市里严查黑车,小城市里就严查网约车。大城市里不许货车进入,小县城也不许货车进入……”叶水生摇摇头,“大城市里严查电动车,小县城也开始严查电动车,结果就是县城一潭死水,人们纷纷前往大城市,让各个村子里,变成老人和孩子的留守地。”
余震川咳嗽一声:“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市里有规定,县里必须要服从指挥。”
“那你们来找我干什么。没意义啊,直接向市里叫苦、卖惨,等候市里直接把这里选为旅游基地不就好了?”叶水生淡淡的说道。
“这可不行。”余震川说道,“以我们的条件,很难得到啊。其他县也都在叫惨,比我们叫的还凶,我们没有优势啊。”
苏淑珍依旧没有说话。
叶水生抬起头,锐利的眼睛扫了一眼余震川和苏淑珍:“你们觉得,是应该听从人民的声音,还是听从上级的声音?”
苏淑珍终于开口了:“当然以人为本。”
“说说容易,做起来难啊。”叶水生微微一笑,“要是哪一天苏县长真的想好了,再来找我,我一定帮忙。”
……
送走了苏淑珍和余震川,小小好奇的问道:“水生哥,你们似乎在讲禅语啊。”
“有些话,不能说透,只能靠悟。”叶水生伸个懒腰,“说透了,就悟不出来,也就没有意义。”
小小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叶水生:“水生哥,我发现,你好有才。”
“你水生哥本来就有才。”叶水生摸摸小小的头,“其实,我只是站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得更清楚而已。”
……
车子行驶在田野间的道路上。
看着如画的风景一幅幅的倒退而去,余震川忍不住了:“苏县长,您怎么看叶水生?”
“叶水生这是在将我的军呢。”苏淑珍叹口气,“要是我拿不出行动,他就不会帮我们。”
“我去说说他,怎么能摆这么大的架子。”余震川赶紧说道。
“不,叶水生这是对我们不放心。他也点醒了我。”苏淑珍望着车窗外的景色,缓缓的说道,“我已经上任有几个月时间了,眼看着很多的问题,却不知道从何入手。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
“但是今天叶水生以旁观者的角度给我指出了问题所在。我是该听从人民的声音,还是该按照上级的指示,这就是我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