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臣妾是方家女子。”
她低声淡淡道；“皇上说得是，臣妾是皇上的人，皇上让臣妾做任何事，臣妾都不能反抗。”
“但是皇上，臣妾与容妃皆为方家之女，可臣妾与容妃不同，臣妾不会恃宠而骄，更不会随意与其他嫔妃争宠。”
“若是皇上不想去容妃那儿，但又不得不宠幸方家女子的话……皇上可以随时来臣妾宫中歇息，臣妾绝不会扰了皇上清宁。”
“何况臣妾与皇上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皇帝轻声而笑；“所以你不愿与朕共度良宵？或者说，爱妃找如此多的理由，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不与朕上床？”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认为，共度良宵的前提是两人相互喜欢。”
“若说我们做女子没有选择夫君的权利，那么臣妾认为，皇上亦没有选择妻子的权利。”
“皇上也是人，也有感情，臣妾只是体恤到皇上的不易而已，臣妾是皇上的人，但臣妾并不想皇上因为方家的缘故而与臣妾做假戏。”
皇帝冷笑；“假戏？朕的爱妃真是温良贤淑。”
他突然上前紧捏她的下颚，她吃痛，大惊之余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若这狗皇帝不同意，她也就认了，反正也不亏，不是吗？
“可爱妃要记住，永远不要去随意揣测别人的心思。”
耳边是邪魅的笑；“朕不明白的是，爱妃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除了澜翠，臣妾只是想让掖庭纵火背后的策划者偿命而已。”她颤声道。
“嗯？”皇帝淡淡道；“可爱妃既然知道掖庭纵火者是谁，所以爱妃认为，自己有能力复仇？”
“臣妾没有能力，可臣妾相信皇上能做到。”
皇帝冷笑了声；“既然爱妃这样说，那朕就不能让爱妃失望了？”
“既然你承诺过，朕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她大惊，小心脏就快要休克。
“所以……还不滚过来替朕解衣？”
“是。”她又重新做回宫婢的老本行。
她知道自己很傻，她也懒得再管狗皇帝是如何想她的。
“还不睡？”黑暗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她两手紧紧抓住被子，狗皇帝好像已经转了个身。
她以为狗皇帝会捉弄她，或者他们之间会发生点什么，但没有，他什么也没做。
等她第二日醒来，皇帝已经离开。
殿外下起了贵如油的春雨。
是惜鸢将她唤醒，她还在迷迷瞪瞪的发愣，惜鸢已遣上宫婢为她梳妆打扮。
“娘娘，宫中新封的嫔妃侍寝后，皆要为皇后娘娘奉茶，各宫娘娘也会去。”
“奉茶？”她突然想起刚进宫那日发生的事情。
“娘娘别怕，不会有事的。”惜鸢轻声安慰她。
还未到凤鸣宫，她便在半道上撞上的淑妃。
“呦，这不是昨日才册封的良嫔？想不到姐姐与妹妹如此有缘，听说昨儿皇上在妹妹那儿过的夜？”
罗伞下的她福了福身，只淡笑着说了句；“淑妃姐姐好。”
殿内，其他嫔妃已经到了，虽然她与淑妃一同请了安，但所有人却只将目光盯在她身上。
“臣妾给皇后娘娘奉茶，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笑吟吟道；“快快起身，还不给良嫔妹妹看座。”
“奴才遵旨。”有内监细声答后，便将她领到了容妃身旁坐下。
“今日众姐妹都到齐了，想必各位妹妹也明白，昨日太后之言到底是何意，还望妹妹们与本宫一起为皇上怀嗣开脉。”
“是，皇后娘娘。”
天，她真是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以，这群女人为了给狗皇帝生孩子，还特地冒雨开了个早会？
皇后没说几句，就以凤体违和为由下了殿，众人也一前一后退出了凤鸣宫。
她正想回苍云宫好好休息休息，却被容妃从身后叫住。
“六妹妹。”
她转身淡淡行礼；“容妃娘娘。”
容妃眉尖一蹙；“六妹妹何必与自家姐妹如此生分？你我皆为方家女子，日后在宫中，还望六妹妹与四姐姐同心同德，共同享浴皇恩。”
“生分？”她只是淡笑；“容妃娘娘不是一直与臣妾生分么？为何今日反倒说臣妾生分了？”
容妃听得她这话，微微变了脸色，随即又笑道；“往日是四姐姐不对，六妹妹又何必如此计较？”
“那今日臣妾还非要生分不可，”她凉凉道；“还望容妃娘娘不要与臣妾计较才是。”
“你……”容妃朝她瞥了一眼，冷笑道；“别以为昨夜被皇上宠幸，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等着瞧吧，若不是本宫未能怀有龙嗣，皇上会封你这丫头为嫔？”
“嗯嗯嗯，那臣妾祝容妃娘娘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最好生他十个八个小皇子小公主，好吧？”
有些宫女内监已经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却在容妃的咬牙切齿中，大摇大摆朝苍云宫而去。
寿康宫。
“逸儿明日便要离开京都，母后真是不舍。”太后怜爱的目光，尽数倾洒在座侧端贤王爷的身上。
“哀家真是不明白，京中有如此多的空缺，为何他却非要将逸儿分封到那蛮荒之地！”
“母后，”端贤王爷笑道；“三哥贵为天子，不论三哥做何事，自有三哥的道理。儿臣倒是不嫌沅州路途遥远，只是想到此后要与母后和柔儿分离，儿臣心中确实不舍。”
“不过这样也好，儿臣以为，待柔儿诞下王孙，母后也终于能享天伦之乐，这也算儿臣为母后尽了些孝心。”
“你小子，”太后一笑，慈眉善目道；“若柔儿能平安产下男胎，方家定能为逸儿鞍前马后。”
“虽然皇上又收了方家六女为嫔，可那两个庶出的丫头，怎能与柔儿这嫡女相提并论。就算方世忠不敢，他的夫人也一定会为我们俯首称臣。”
“何以见得？”端贤王爷疑惑问道。
太后嘴角轻挑，其实方夫人早就与太后是同一个船上的人。
在太后暗访方府那夜，太后曾向方夫人许诺，若是方夫人肯为她办事，那么方夫人两个儿子的仕途必定会前途无量。
不但如此，方夫人女儿的王妃之位永不可撼动，其女生下的孩子也永世为王府嫡子。
“你以后自会明白。逸儿到了沅州，可要时时记起远在京都的母后，还有你那未出世的孩儿。”
“儿臣不敢忘，儿臣虽与母后远隔千里，但儿臣在沅州时刻都不敢忘记母后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