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皑皑的冰雪之中，一道瘦弱的身影拼命在积雪中前行，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
“伤痕遍体还全力奔跑，勇气可嘉啊。”
苏清雅坐在一棵高耸的树枝上，观察着场上的一举一动，时不时点评几句。
本就下过一场大雪，厚厚的积雪几乎能淹没到成年人的胸口，瘦弱的身影拼尽全力爬行，速度和蚂蚁相比，快不上太多。
“小兔崽子，接着跑啊，就你这速度，再让你跑半个时辰也跑不出老夫的法眼。”
“爷爷，让孩儿来，孩儿的宝剑还未曾染过鲜血。”
“好，乖孙子，就让这个丧家之犬发挥最后的余热。”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数十只雪狼托着四五辆雪橇滑了过来，看着不远处在雪地慢悠悠爬行的身影，众人发出一阵阵嘲弄的笑声。
人群之中，一名穿着黑棉袄的少年托着雪橇走了出来，伸手对着不远处的身影一阵比划，随后推着雪橇，几步助跑，整个人敏捷地跳了上去。
这个路段正好是一个长长的陡坡，少年手持长剑，单手驾驭着雪橇飞驰而下，仅仅片刻，黑色死神就悄然而至。
或许是单手操控，方向掌握有些偏差，没能如他所愿的撞向那道背影，少年也不恼，下了雪橇，提着长剑慢慢地走向趴在积雪上的身影。
“早些时间和你说了，老老实实顺从做我的小妾多好，非要自讨苦吃，被亲人抛弃的滋味好受么？昨天你的好兄长还在脚下讨要赏钱，啧啧啧，看看人家多懂事。”
见积雪上的身影不为所动，甚至没见有什么起伏，继续嘲弄道。
“站起来啊，你不是很能跑么，怎么就不行了？要死也要死在我手里不是？”
少年快步靠近，冷不丁朝着积雪上的身影就是一剑。
“噗。”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似乎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没有实质的感受。随后又是猛的几刀，破旧的外衣裂开数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积雪。
坏了。
少年见状，刚想转身，一旁的厚厚积雪窜出一道瘦弱少女，衣着单薄，嘴唇冻的发紫，但眼神异常坚定，手上的劲道依旧很足。
一圈圈黑发如麻绳一般，死死缠着少年的脖颈。
“你竟敢……”
见少年伸手想要去拿插在积雪上的宝剑，少女抬腿一脚把剑踢出老高，整个身子因失去平衡倒在雪地。
“放开我。”
牙缝之中勉强挤出几个字，双手抓着脖颈上的黑发，试图喘上一口气，身后的少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即便手腕拉伤，冻疮，痉挛，力道丝毫不见。
五分钟后，见少年没了动静才松了手，无力地躺在雪地上。
含笑的看着闻讯赶来的其他人，双耳冻的失去知觉，已经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也不没必要去听，这次是她赌赢了，死之前还能拉一个垫背的。
整个人被提起，双眼虽圆睁，看不清此人的面容，寒风吹过，周围的身影一具具相应倒下，喷出的血花，在风雪之中显得极为动人。
“这女娃可以啊，虽然资质不行，心性还不错，意志坚定，是块上好的璞玉，打磨一下还是能有不小的成就。”
吞天宝蟾探了探少女的鼻息，确认还有一点生机，才松了一口气，要是刚刚看上的苗子就这么断了，天理难容。
“你不觉得，直接向那些人打听城镇的位置不快的多？”
苏清雅有些不解，要不是它一直在旁边唠叨，本来打算随便找个人问问方向就走了，这吞天宝蟾非要让她救下这少女。
“不是，你对弱者就没有一点同情么？你还是个人？”
“同情是什么？我们不是要去下个城镇？救这个女孩还要为她祛除寒毒，包扎，甚至浪费很多时间和精力，还不如直接询问那些有意识的成年人。”
“小妮子，你这心智，唉，那两个女人是这么放心让你一个在外闯荡的，本妖虽不是什么好妖，但也不会做出欺负弱小之人，强者只会抽刀挥向强者，弱者只会抽刀挥向弱者。”
“算了，既然答应了她要教会你做人，但本妖也不是人，所以只能教你一些正常的价值观，这事还是先回去在谈。”
闻言，苏清雅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抱起雪地上的少女，一个闪身回到先前的洞穴之中。
随手拿出几件衣服披着盖再少女的身上，又给她注入一缕缕仙气，为其排出体内的阴寒之气，至于身上的伤口又重新包扎了一次，当然这就不是苏清雅的活了，毕竟她下手没轻没重的，等会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就麻烦了。
看着吞天宝蟾忙前忙后的，苏清雅闲着也是闲着，闪身到外面砍了些木材回来。冰天雪地的，除了耐寒的松树外，其他的树种较为稀疏，即便是砍来，不烘干里面的水分依旧难以充分燃烧。
真金架不住火烧，随手削去一些细小的枝叶，一缕仙气点燃其中，很快洞内就升起一团火苗。
随手拿出一棵树，飞剑附着的仙气，轻轻松松将其切成一小块的柴火，一圈架火苗上，等着它烘干水分自然就能燃起来。
“烧些水。”
“……”
什么时候这癞蛤蟆还能使唤人了？
瞥了眼少女通红有些开裂的小脸，最后还是妥协，从虚空之中翻出一个盛汤的大碗，往上放着积雪，架在火苗上等着它一点点融化。
“你心性就是太浮躁，这样怎么能成大事，欲速则不达。想想看，你一个黄花大闺女的走到那些人茹毛饮血的坏人面前，他们的想法绝对不会是告诉你城镇的方向，很大可能带你到他们的基地……”
“然后一网打尽，全部金银珠宝都是我的了？”
“……”
“话是如此，但这样不就南辕北辙了，你不是说要找个城镇歇脚，顺便问问路，吃个大餐什么的。”
“差点忘记了，那些人的衣服可以当用来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