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池音音讶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
顾西程抬了抬下颌，指指病房里的池城。
“你知道吗？刚才你劝导池城的时候，仿佛披了一层光。让人觉得，将来，你一定是个好母亲。”
说着，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池音音猛然一凛，好母亲么？
说起来，顾西程对这个孩子……似乎是太好了。
他好像，从来就没有排斥过，没有过半分厌恶。
为什么？
是因为他从小接受的西方教育，还是说……这就是来自血脉的神奇牵绊？
两个人并排走着，池音音突然就问出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怀着孕嫁给你的，不是我，你也会接受的吧？不会苛待孩子……”
嗯？
顾西程蓦地停下，眸光深邃，别有深意。
“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
“！”
池音音蓦地回味过来。
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在问他——对他而言，她是不是特别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池音音张口结舌。
她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血脉，那么这种血脉的牵绊，是不是就会不存在了？
可是，这要怎么解释？
“别紧张，我可以回答你。”
顾西程显然误会了，薄唇噙着笑，“我是不是接受这个孩子，取决于，我是不是接受孩子的母亲。”
默默然，伸出胳膊，握住了音音的手。
“因为是你，我接受它——爱屋及乌，懂？”
“！”
池音音讶然。
他回答了，等于没回答。
蓦地抽回手，算了，就当她没问吧。
“走吧，一会儿下班高峰，路上堵。”
“好。”
顾西程看了眼空的掌心，暗自苦笑，音音她，是不信他的话吗？
不下雪的江城，干燥寒冷，风如刀割。
今天，是顾西程自己开车，池音音坐在副驾驶。
“音音。”
车子开出，顾西程修长的手指敲着方向盘。
问到，“你没收到我的信息吗？”
“哦。”
池音音恍然，点点头，“收到了——但是一忙，就忘了回了。”
忘了？
顾西程皱了皱眉，“那现在呢？能回复我了？”
“可以。”
抬手捋了捋鬓发，她道，“我没什么事，就是随口问问……”
话音未落。
顾西程突然转动方向盘，稍稍紧急刹车，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侧身看着她，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随口问问？不是不喜欢我吗？随口就问我？怎么没问别人？”
这话问的，多少有些不讲理了。
池音音气笑了，无奈摇头，“好好一贵公子，长了张嘴。”
嗯？
顾西程不明白。
她这是什么反应？
俊脸一沉，严肃地道，“池音音，你认真点，好好回答！”
“行，我好好回答。”
池音音收了笑，“前段时间，我是激进了些，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抱歉。”
“音音……”顾西程更不明白了，怎么突然道起歉来？
“虽然，我们的婚姻，始于被迫，但它最终还是结束了。”
池音音释然的弯弯唇，“我承认，我是有怨气的——毕竟，我也是付出了时间和精力的嘛。”
顾西程的瞳眸徒然睁大，她说怨气？
那也就是说，音音也是舍不得结束的……
“音音，我们……”
“我先说完好吗？”
池音音笑眯眯的，征求他的意见。
男人喉结一滚，无条件宠溺，“好。”
“不过好在，我已经想明白了。一段婚姻走不下去，那就好好结束，实在不必闹得跟仇人似的。”
池音音温温淡淡的笑，轻轻缓缓的说。
“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吧。”
说完，静静的看着他。
她想，他应该听懂了。
顾西程确实听懂了，他像是被点了穴般，连同五感都变迟钝了。
音音这是……
只字不提他追求她的事啊。
变相的，再拒绝他一次吗？
好好相处？说的多好听，体面的结束么？
行，那就好好相处！
总比不理他的好。
这么一想，顾西程反而豁然开朗，愉悦的挑了挑眉。
重新发动车子，把车开上道。
“我加速了，我一会儿有个酒局。”
“嗯，好。”
池音音点点头，偷觑了眼男人。
见他神色泰然，不像生气的样子，俨然赞同了她刚才那一番话。
于是，暗暗松了口气。
那就好。
双手，轻轻的放在肚子上。
默默道：宝宝，为了你，妈妈会和爸爸和平相处的。
这样，即便将来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他们也不至于撕破脸。
又或者，她会主动告诉他这一切，如果有合适的时机的话。
比如，他和唐名可成就好事之后？
车子停在文庙街楼下，顾西程把音音送上的电梯。
“我走了，再见。”
“音音。”
顾西程拉了她一把，池音音疑惑的抬眸，“有事？”
顾西程弯弯唇，“你刚才说的，好好相处，不是骗我的吧？”
“不是。”
池音音摇摇头，他就为问这个？
“那就好。”
顾西程松开手，挥了挥，“上去吧，好好歇着。”
“嗯。”
电梯门缓缓合上，男人蓦地的转身。
好好相处——音音，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
当晚，林芜拎着行李，搬到了池音音这里来。
她在文昌道的房子，退租了。
“音音，不好意思，
来打扰你了。”
“说的什么话？”
池音音佯怒，瞪了她一眼。
“跟我还说这种屁话！”
就凭她们的关系，当初她无家可归的时候，不一样是林芜收留的她吗？
“音音，谢谢你。”
林芜鼓着脸颊，眼睛还有点红。
“别难过。”
池音音拉着她坐下，“会好起来的。”
早在电话里，她就知道了。
林芜家里，最近遇到了些困难。也因此，她没继续在外面租房子。
“希望如此。”
林芜虽然很担心，但生意上的事，她不懂，只能默默祈祷。
“来，整理行李。”
这公寓虽然老旧，但是地方大，重新装修过，还是很不错的。
林芜不必和她挤一张床，有单独的房间住。
“你就住这里，一会儿把床单被套铺上，顺便，帮我的也换一下。”
池音音挺着肚子，龇牙笑。
学着宝宝的口吻，“姨姨辛苦啦，谁让我妈妈不方便呢？姨姨来的真好！”
“臭宝！”
林芜被逗笑了，高高兴兴的整理行李。
房间虽然收拾好了，可晚上，俩姐妹还是睡在了一起。
好久没说话了，头挨着头，叽叽喳喳的说私房话，不时咯咯笑着。
倏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难得的欢愉。
是林芜的。
林芜拿起来一看，眉头立即锁紧。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