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愿笑着朝他伸出手，语气温柔，“那就……”又陡然变得凌厉，“掀翻这盘棋吧！”
系统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这只手，骨节分明，白皙精致，连指甲都是精心修剪过的，完美到找不出一丝瑕疵，又抬头看向岑愿的脸，少年人笑着，神态温和，眼尾带着红，看起来甚至有种可怜味道。
可那眼中疯癫，却是怎么又压不住。
像是要将一切摧毁的疯狂，却又被死死压住，盖上了一层温和的表皮。
怪物伪装成人类，虚与委蛇。
理智稍稍回神，系统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不得了的决定，像是上了一艘贼船。
前路波涛汹涌，暗礁林立，可他却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直面风浪的疯狂与……自由。
心脏剧烈震颤着，掌心都微微濡湿，一种紧张而刺激的感觉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明明他应该手脚冰凉，可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这没有过去，不知未来的生活，好像突然有了个目标。
就算船毁人亡，他好像也不会后悔。
因为他努力过。
无论核心程序给他设定的是什么，在这一刻，系统好像忽然找到不一样一个方向。
想要从设定好的程序任务中跳脱出来，问问自己的……心？
按照人类的说法，应该就是心。
他的心告诉他应该这么做。
那是系统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好像突然跳出一个怪圈，一个囚笼。
随心而为，随性而为。
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就这一刻，就现在的他而言，他是不后悔的。
他是想这么做的。
握上那只手的那一刻，系统看着岑愿，他也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眼中透着些他看不懂的光芒。
还有种……计谋得逞的奸诈。
被应该是有被算计的恼怒，可系统心里却没有半点这种感觉。
大约也是疯了吧。
他这样想着。
不过这种感觉，他并不讨厌。
岑愿看着失神的少年，微笑，“能不能放开了，走个形式就行了。”
完美的中二气氛被这一句话干回现实。
有点仪式感，但不多。
少年如梦初醒，收回自己的手。
这次他没顾上自己顶着个做好的巨大发型，仰面往床上一躺，巨大的裙摆在床上摊开，像是开到颓靡的花朵。
岑愿也躺下，一人一系统都没有说话。
忽然，系统像是想到了什么，“宿主，既然反……不，谢时祈是你找了那么久的人，为什么你现在还要……”
后面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少年偷瞄着岑愿的眼色，闭了嘴。
“还有这么伤害他？”
岑愿直接帮他接上了最后的话，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太大的波动。
见岑愿说得这么直白，系统尴尬地挠了挠头，嗯了一声。
“小弯。”
岑愿忽然喊了一声。
系统疑惑转头，“怎么了？”
“你知道我最初的想法是什么吗？”岑愿问道。
“不知道。”系统说。
岑愿继续道：“我没有那个当救世主的兴趣，我很自私，也没有那个能力，这个b世界是什么样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也和我说过，我这个身份甚至可以为所欲为，连世界主角的面子都不用给，只需要欺负小十七就行，甚至到最后走向死亡的结局，连半分痛苦都不会有，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继续生活。”
“这样算起来，我好像没有受到半分伤害，只要抛弃一点点道德，牺牲一个人的利益，我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作为一个上位者，俯瞰这个世界。”
“可我不想。”
“别踏马扯什么冠冕堂皇的不得已被逼迫的理由，我的世界非黑即白，做错了事情的人，就是要受到惩罚的，这个规则，是不允许被打破的。”
“但我同时又是矛盾的，我遵循这法律道德，甚至还算是个……嗯，怎么说呢，好人。”
“对，就是好人。”
“但我其实知道，我就不是这样的人，甚至于我是个没什么道德感的人，只是我受到的教育，周围的人，告诉我应该这样做，理性告诉我这是对的，而这对我也没什么影响，所以我选择去做。”
“但如果这件事对我有害，就算这件事能帮到很多人，我不会去做的，我没有那个当圣人舍己为人的心。”
“更准确一点的说法大概是我觉得这么做没问题，想要这么做，我的感性绝对高于理性，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不喜欢的人，不喜欢的事，从来就不会去接触。”
“但我的理性又会依据我的好恶，帮我做出最优的选择。”
“被压着做任务，我不喜欢，而且我明确表达过，我不喜欢，却还是要逼着我，那就别怪我搞个大的了。”
“最开始，我是真的想过，直接杀了男女主，会不会直接让这个世界崩塌？”
“里都是这么写的。”
“而这个想法，在我发现男女主好像都不是好东西的时候，更加坚定。”
“毕竟，弄死两个我不喜欢的人，总是更容易些。”
“可后来，我心软了。”
“不是因为其他人，而是谢时祈。”
“这个从我还未进入这个世界就倾注了几乎全部情绪的‘纸片人’，我心疼了。”
“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以后，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要为手撕剧本，找到一条出路！”
“我要他前途坦荡，未来之路光明灿烂，一切绊脚石和阻碍，我都会为他清除！”
“我，也是其中之一。”
“从意识到这一点开始，一个计划就已经在我的脑子里逐步完善！”
“现在已经进化成最终版本，”岑愿越说越疯狂，转头看向系统，目光灼灼，
“你想要看看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