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吻越发让人窒息，谢时祈撕咬着粉润的唇，像是发泄着什么？
是愤怒吗？
好像有一点，更多却是求而不得的焦灼。
得不到岑愿的焦灼。
他迫切地想要抓住这个人，又舍不得违背他的意愿。
他想要让这缕晨光心甘情愿留在深渊。
世界从未偏爱他，只有岑愿，
只有岑愿说要偏爱他。
偏爱啊……
多美好的词汇，他也想要啊。
他渴望着和岑愿达成更亲密的关系，却又被无情拒绝。
少年满腔烧灼的情慾，滾燙炙熱，无处发泄。
“哥哥，你看看我……”
“我只有你了。”
“你也只能是我的……”
“不是说了你来偏爱我吗？”
“我会疯，真的会疯的……”
“不要喜欢别人……”
“来了我的世界，就留下来吧……”
耳畔是少年癫狂又执拗的情话，他的眼眶通红，看起来倒是比岑愿还可怜几分。
缺氧加上醉意上头的大脑已经不支持运转，身体也因为过于激烈的吻而不受控制瘫软，只能倚靠在眼前人身上。
可谢时祈还不知节制地在索求着什么。
好像这样的亲密能让他更有安全感。
岑愿感觉自己像极了一尾搁浅的鱼，已经快呼吸不上来了。
我不会成为第一个被亲死的人吧……
脑中闪过这个荒谬的想法时，岑愿已经快要达到承受的极限了，下一秒就能羽化登仙。
【再亲下去，真的要死了……】
少年动作一顿，似有不甘。
不舍得就这样放过岑愿，却又不得不放开。
重重咬了一下。
岑愿吃痛蹙眉。
谢时祈眼眶却红得更厉害，眼里蓄着泪，委屈地看了岑愿一眼，后者偏头大口喘着气，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太好了……】
好什么？
是讨厌吗？
谢时祈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指尖捏着岑愿后颈的软肉捏了捏，十足的威胁，面上却是瘪着嘴，欲语还休，端的一副欲语泪先流的可怜模样。
【我不是第一个被亲死的人了。】
“……”
阴鸷的神情有一瞬间迟滞，谢时祈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过于剧烈的喘息硬生生逼出了泪，眼尾泛着红，脆弱又可怜，谢时祈一把抱住轻拍后背，心中生出些愧疚。
还想要多说些什么，被他狠狠一抱的人却好像没了动静。
谢时祈起身一看，少年满脸的泪，脸上依旧染着醉人的桃红，看一眼便让人心神荡漾。
呼吸略微不稳，又逐渐趋于平缓。
又昏睡过去。
空气中浮动的酒香似乎更加浓烈。
谢时祈捏了捏指尖，控制住自己的冲动。
偏头看着一脸倦容，显然已经彻底没了力气的岑愿。
手指依旧圈着伶仃的腕，甚至个人都是半裸着在他面前。
只要他想，随时就能。
犹豫再三，
却是舍不得。
轻叹一声。
如玉的手指划过柔嫩的肌肤，铺开的白雪上落着片片红梅，看得谢时祈眸色都深了几分，将扣子一颗颗扣好。
睡衣垂顺地耷拉着，谢时祈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嗯……
醉得很彻底。
那样的亲吻都没有……
目光游移到那艳若桃李的绯红脸蛋，让人心神荡漾，呼吸不自觉重了两分。
匆匆挪开视线，起身推门离开，床边的小夜灯依旧，仿佛没有人来过。
可一墙之隔的房间内浴室水雾氤氲，少年解开衣服，黑色的衬衫上沾染的全是清新的柠檬香。
挥之不去，仿佛附骨之蛆。
少年抿了抿唇，将手伸向墨色衬衫。
他像是个瘾君子，贪恋着这独属于岑愿的味道，半张脸埋在沾了水的大衣中，痴迷又沉醉。
呼吸声逐渐急促，带着些着急。
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忽的，少年神情一松。
攥紧的墨色再次被铺开。
星星点点，黑与白的碰撞格外显眼。
谢时祈失神地望着晃眼的白色灯光，靠着墙壁，神情怔松放空。
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周散落着今日他从医院穿回来的衣服。
每一件，都交织着两种味道。
一整片的柠檬树中种下一棵石楠花。
像是筑巢的omega，通过寻求伴侣的信息素气味进行自我安抚。
可这就像是饮鸩止渴，短暂的满足过后，是无法填补的空虚。
谢时祈缓缓从四散的衣服中起身，将衣服全部收进脏衣篓，准备明天拿去洗干净。
这些衣服，以后也不会用得上了。
少年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人畜无害的面容这几个月变得更成熟精致。
压下眼底翻涌而来的浓烈情绪，他缓缓牵起一抹温软的甜笑。
乖巧至极。
肆无忌惮的伥鬼重新披上温顺的外衣。
“哥哥……”
看吧，我能一辈子乖乖的啊……
所以，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
谢时祈像是个变态，放任着自己埋首在让人窒息的柠檬香中。
逐渐沉沦，放纵……
“哥哥……”
“哥哥……”
“真的好喜欢你啊……”
“……”
可惜这只是哥哥的衣服啊，好想……
好想让哥哥身上全是自己的味道。
他想要光明正大牵着，抱着，亲吻那个人。
少年的眼眸越发猩红狠戾，幽暗的双眸下掩藏压抑的是无尽的贪恋与渴望。
不够，还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
更多岑愿的味道……
像是毒瘾发作一般，少年将衣服扔进脏衣篓，踉跄着朝外跑去。
虚掩着的房门再一次被打开。
又再次落锁。
少年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像是个痴汉一般逡巡着床上诱人的身躯，眼底翻滚着的叫嚣着的，全是渴望。
染了薄红的白皙肌肤看起来像是一朵开到极致的桃花，粉嫩娇艳，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伸手采撷。
苦涩与清新交织，让谢时祈心神荡漾。
他像是个卑劣的偷窥者，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将人抱在怀里。
纤长的手指搭着腰肢，控制不住地摩挲着，埋首在颈窝，少年发出一声喟叹。
“哥哥……”
“哥哥……”
长臂越收越紧，只是抱着岑愿，谢时祈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心脏处的缺口好像在这一瞬间被补全。
他们交颈着，红梅又重叠一圈，混着酒气和醉意的灼热气息洒在颈侧。
就像是一点火星，让刚刚扑灭的火又起了燎原之势。
纤长的手指圈着伶仃的腕。
少年的眼神贪恋地卷过岑愿的每一寸肌肤。
十指交叠，粗粝蹭着柔嫩的指尖，想要压下心底的躁意。
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
直到呼吸逐渐紊乱，谢时祈还是没舍得。
他将人缓缓放开，看着床上染着醉意的人，忽的扯开一抹笑。
浴室的灯光下，真丝的睡裤被纤长的手指勾在指尖，逐渐攥紧。
良久。
才被扔进脏衣篓。
清冽的柠檬香沾上污秽。
连带着之前的衣服，散落一地。
指尖勾起墨色的衬衫，然后发了狠般狠狠扯开一道裂痕，像极了被人暴力扯开的。
指尖一松，又轻飘飘地落回一堆衣服中。
看着自己的杰作，谢时祈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衣服的主人，也染上他的味道。
而现在……
还不到时候。
沾了一身的水汽，少年重新掀开被子。
一晃而过的冷白让他的呼吸都重了两分。
他将岑愿圈在怀里，眼底的幽光中蕴着无尽的渴望与贪恋，仿佛能将眼前这个人全部吞噬。
一身的水汽都压不下躁动的热意，让人难受又烦躁 ，谢时祈却没再有动作。
暗夜之中，他扬起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声音甜软，
“哥哥，晚安。”
不带一丝情欲的吻落在发顶。
今夜注定将是一夜好梦。